“我说过我救不了你,也不认为你需要我的拯救。我只希望你别把那些恨意和痛苦蔓延得太过火,爸没有很多的十年陪你一起深陷在炼狱中。”她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就当是报答爸他老人家的恩情。
“没有人要你管这些。”他最讨厌亲情攻势。
“我也不想插手管这些,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老人家天天为你担忧。不要以为那场悲剧只造成你一个人的不幸,其实你周遭的每一个人,都随着你的心情而起伏,不要再让恨意和痛苦折磨你的灵魂,十年的岁月对爸而言是段漫长的煎熬。”
他忿然转身怒视着她,“够了!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些。别以为你听了那些故事就能洞悉每个人的心思。”他严厉的斥责她。
一股莫名的伤痛隐隐在心坎里刺伤着他,那段模糊的记忆好像又重新在他的脑海中活跃起来。朦胧间,他仿佛听到她响彻云霄的哀嚎声,继而像自由落体般迅速坠落地面——
“我是不能体会你的心情,就像你不了解我的爱一样。因为爱情就像水坝一般,只要一有点小小的裂缝,世上将没有任何力量能挡得住这大水。所以,你无法制止我的爱,就如同我无法抚平你的伤悲。”压抑着满腔的苦涩,允涵硬咽的道。
她不知道说这些他是否能懂,但她还是试着让他明白,除了有爱,否则一切将不会有所改变。
莫熙语的脸庞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
面对他的沉默,她的泪水又再度在眼眶中决堤。她边淌着泪边说:“在现实生活里,爱必须是可能实现的,即使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应,不过,当你认为自己有希望赢得所爱的人时,爱才可能存活着。”
“哼!发明爱情的人是个疯子。”他不屑一顾的冷嗤道,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她所谓的爱情定义。
“当这份爱情注定是绝望时,我会适时的让自己解脱。所以,我无法和你维持像朋友关系的婚姻,我不要在我们温柔缠绵过后,不断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例行公事,不要把它当成各取所需的慰藉。”
“所以——”他似乎明白她的决定。
“所以,我不会为你留下来。”她伤心的接口说。
“我也没有资格留下你,对不对?”虽然舍不得她离开,但是他已没有留下她的理由了。
连她都为了爱情而执意要离开,为何他总是摆脱不了那可笑且愚蠢的玩意儿呢?
“除非有爱。”她哽咽的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抉择。
其实,她并不想走。但是,她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了。她不想一辈子处在这个死胡同中,和不爱自己的男人朝夕相处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何况他不仅不爱自己,而且还残忍到不肯爱她。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爱上你!”
女人是愚蠢的动物,难道除了爱情,她就不能有其他理由吗?允涵唇畔透出一记悲惨的笑容,“我原以为你只是爱情里的逃兵,没想到是我高估你了,你只是一介懦夫。”
他承受不了她嘲讽的字眼,走到床柜的抽屉里拿出支票本,在上面签了几个数字,继而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
允涵接过他手中的支票本,低下头注视着上面的面额。
“七千万?”她显得有些错愕。
“你应得的。”他刻意别过脸不去看她受伤的眼神。
“多了两千万,是高级妓女的陪睡费,还是巨额的遮羞费?”她的语气净是嘲讽和轻蔑。
想不到他竟用金钱来弥补他的缺失,也用金钱来羞辱她的爱情,难道她在他的心中竟是如此的庸俗吗?她觉得自己严重受到创伤和污辱。
“随你怎么想。”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她生气的将手中的支票撕个粉碎,一把丢在他的面前,也连同她仅剩对他的爱丢还给他。
“把这七千万留给你自己下次再聘请另外一位演员吧!但别奢望她会和我一样视金钱为粪土。”她忿忿不平的低吼着。
“你没有必要这样……”他只是想竭尽所能的弥补她,以减少自己心中的罪恶感,但看来他只是越弄越糟。
允涵剑拔弯张的走到床沿拿起枕头,硬是塞进他的怀里。
“趁我还是莫太太时,我命令你离开这间房间。”她用力的将他推到门口。“因为,夫妻吵架睡客厅是丈夫的权利。”她生气的嚷道,打开房门,将他推了出去。
她将他反锁在门外,一离开他的视线,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她知道过了今夜这里所有的一切将不再属于她,而这段感情也将在此永远的画上休止符,留下来的只是一段又一段既甜蜜且心痛的回忆。
第十章
莫熙语烦躁的将文件丢掷在书桌上,由抽屉里拿出一根香烟点燃。
他懊恼的耙着前额的头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比想像中更加思念允涵。
每当午夜梦回之际,他仿佛见到她羞涩的为自己的愚蠢行为道歉、她脸上漾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和她泪眼斑驳娇柔的哭泣模样,在在都牵扯着他的心。
莫承德陡地打开书房的门,望着他若有所思的呆坐在皮椅上。
“你还不打算把允涵接回家吗?”
“我们之间有所协议。”他垂下眼睑,毫不在乎他的存在与否。
“你很行嘛!反正你已经如愿以偿的继承莫氏企业,她也毫无利用价值,是该抛弃她的时候了。”莫承德不愠不火的说。
“不要激怒我,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龌龊!”他抬起头,气势凌人的瞪视着父亲。
“还是我太高估你的人格了,在你的眼中,允涵一文不值,你当然不会纤尊降贵的去接她,以免自贬身价。”
莫承德以一贯的揶揄语气嘲讽他,希望可以借此激起他的怒气,让他对这件事情有所感觉,而不是一径的漠视态度。
“我曾经要求她留下来,是她执意要离开,怨不得我。”他撇开视线道。
“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她想过?她今天跟你结婚不到几个月,就搬回家准备协议离婚,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用什么眼光、什么态度去看待她?”
莫熙语垂下头,不发一语。
“大家会用严厉的道德标准审视她,认为她是个婚姻的失败者。而且,她嫁给你的原因是为了什么?”莫承德激动的质问。
“那是因为她必须结婚。”
“对!因为她的家族无法容许一个单身未婚的女孩的存在,所以,她才在各方的施压下四处相亲。而今天她好不容易结婚了,过几天又向大家宣布她必须离婚,大家会如何看待她?把她当作是一个笑话,一个玩世不恭的女人啊!”
莫熙语的心隐隐作痛,父亲这一番话着实教他难受,而他的脑海竟浮现允涵和陆凯相亲的景象,当时她那尴尬且不自在的笑容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坎上。
“而她在你的眼中只是一名临时演员,这教她情何以堪?”
莫熙语被他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如果你想演戏,别挑她下手,有些后果和代价是她偿还不起的。”莫承德语重心长的暗示他。
“我已经尽量弥补这个错,但是她拒绝接受。”莫熙语沮丧的捻掉手中的香烟自问:如果允涵真的收下那张支票,他的心清真的就会比较好过吗?
“拿几个臭钱就认为可以弥补她所受到的伤害?你知道这种行为是在污辱她,也在羞辱她对你的感情。”提到这点,莫承德不禁自责,他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