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钱在哪里?”
黄律师脸上浮现嫌恶的表情,讲出口的话越发不留情面。
“你是邵先生什么人?凭什么过问他的财产?”
江思玮眯起凤眼。
“黄律师,明人不说暗话,致宽唯一的亲人是我女儿,他的遗产都是邵语涵的。我是邵语涵的妈咪,在妞儿还没成年之前,她的财产由我来管理,把钱交出来!”
黄律师冷笑连声,讥刺地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邵先生已经分给你一块地和新台币两千万元,你还不知足吗?”
江思玮脸皮甚厚,脸不红气不喘地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那时候致宽还活着,现在他死了,不一样嘛!”
黄律师不客气地朝门边一指。
“江小姐,邵先生的遗产已经分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其中没你的分。”
江思玮几乎气炸了胸膛。
“我不信!致宽有立遗嘱吗?”
“有的。”
江思玮伸出手。
“拿来我看!”
“办不到!”
江思玮威胁道:
“黄律师,你不给我遗嘱,谁知道你有没有污了致宽的钱呢?别以为我不敢告你!”
黄律师修养再好,这时候也不禁恼了。
“江小姐,要告你尽管去告,我的所作所为于法有据,绝对没有犯法。”
“他当真没留钱给妞儿?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江思玮皱眉思索。代书告诉她什么来着?妞儿有“特留份”什么东东的。可是,“特留份”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妈的!怎么想不起来呢?
黄律师冷道:“遗嘱是我帮邵先生草拟的,保证每个字都有法律上的效力,不劳你费心。”
“他到底有没有留财产给妞儿?”江思玮逼问。
“邵先生当然有留财产给邵语涵小姐。”
江思玮下巴一扬,得意的道:
“至少妞儿的部分,我要接管。”
黄律师哼道:“很可惜,还是办不到。邵先生已经另外指定他人为邵小姐管理财产,不敢劳你大驾。”
江思玮眼珠子往上一翻,气得几乎昏厥,咆哮道:
“他竟敢这么做!说!他把妞儿的钱交给谁?”
黄律师缄默不语。这是业务机密,他没必要回答。
江思玮想了想,心中已有答案,咬牙恨道:
“邵致宽,你好样的,居然把钱都留给那贱女人!”
他把妞儿的钱都交给曲韶仪!江思玮妒恨交迸,双目像是要喷出血来。想不到她又一次栽在那贱人手里!
她冲向门边,撂下一句。
“告诉那贱人,我饶不了她!”
江思玮一阵风似飙出去后,法务一个接一个从屏风后蹭出来。
“好凶的母夜叉,吓死人了。”
黄律师皱眉凝思,没听到属下的议论纷纷。
江思玮撂下狠话要“贱人”死得很难看,他该不该提醒曲小姐在意安全呢?
黄律师叹了口气,但愿邵先生安好无事,只要他活着,这些顾虑就是多余,也不乏人保护曲小姐和邵语涵了。
???
“致恺,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幽黑的暗室中,忽明忽灭的微光映出男子深达的五官,眉间带着淡淡的欣喜。
他含笑向大哥招手。
“大哥,好久不见了。”
邵致宽惊喜交集。致恺还是像从前一样温文尔雅,脸上永远挂着开朗的笑容,笑容中有阳光的温暖。
大喜若狂的他想奔去弟弟身边,问他最近日子过得好不好?可是,双脚却像绑了千斤重石,连一步也走不动。
“哥哥,过来啊!”邵致恺呼唤着,他的眼眶也湿了。
邵致宽使尽浑身力气,好不容易右脚可以抬高一小寸,他不胜欣喜,举步想往弟弟的方向走去……
“致宽,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不知何时,曲韶仪婀娜倩纤的身影在他背后出现,沉声阻止他前去会晤睽违已久的亲弟弟。
仿佛一颗炸弹瞬间在心口引爆,邵致宽承受不住地全身剧颤,眼前倏忽浮现曲韶仪雪白的瓜子脸。他心心念念的俏佳人!她来看他了!
然而,他在惊喜的激动之余,更压抑不住心头的不安——她愿意原谅他了吗?
他有千百句话想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满心想请求她原谅,却只喃喃道:
“韶仪,我……”
曲韶仪睁着一双明眸目不转瞬地望着邵致恺,眼神中充满了疑惧。
“致宽,不要过去。”
“大哥,你不过来,我要走了。”邵致恺的身影渐渐模糊,几乎不可见。
邵致宽左右为难。致恺与韶仪都是他最想见的人,他委实难以决定,该去弟弟那里、还是去韶仪那里?
沉吟再三,曲韶仪好不容易才原谅他,他不能放弃与她重修旧好的契机!错过这一次,不知何时才能求得她的谅解!
邵致宽问弟弟:“致恺,她也可以过去吗?”
“不行,只有哥哥能来。”慢慢的,连邵致恺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曲韶仪绞着眉心,语带威胁:
“不准你去!你过去的话,我就不理你哟!一辈子都不理你哟!”
邵致宽拗不过曲韶仪,只好无奈地对弟弟道:
“致恺,我不过去了,我去韶仪会生气。”
邵致恺笑了,眨眼道:
“不来也好,大哥好像找到伴了。”
邵致宽温柔地望着曲韶仪,微笑点头“嗯”了一声。
“恭喜大哥,思玮和语涵就拜托您了。”邵致恺瞅了眼曲韶仪,轻声问道:“她也会好好疼爱语涵吗?”
邵致宽重重地点头。
“致恺,韶仪比我还爱囡囡呢!”
邵致恺潇洒一笑,笑容中充满感谢。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大哥,我要离开了,这一别,可能再也不能相见,你请多保重。”
望着弟弟渐行渐远,邵致宽眼眶微湿,抱怨道:
“女人,为什么不让我去找致恺?他是我弟弟呀!”
感觉身后悄无人声,他大惊回头,四周哪有半个人影?
人呢?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韶仪!”
???
“致宽,我在这里。”
曲韶仪握住邵致宽的大掌,心中喜悦已极,腮边却滚下两行泪水。
“谢谢老天爷保佑,你终于平安无事。”
这几句话虽然寻常,但话中充满了欣慰之情,邵致宽一听就知道她对自己十分关怀,心下大慰。韶仪还是在乎他的。
舍不得见她哭肿了眼,邵致宽想将心坎上的小人儿搂在怀里,浑身却使不出半点力气;想哄哄她,喉咙却像吞了木炭,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我怎么……”
“嘘!别勉强说话。”
曲韶仪扶他半倚在枕头上,一匙匙地喂他喝水,像个细心的小妻子,尽心竭力地服侍生病的丈夫。
开水滋润了他的喉头,曲韶仪的温柔熨贴了他的心,邵致宽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原来她不只有扎痛人的尖刺,也有腻死人的柔情呵!
曲韶仪被他瞧得忸怩不安,白皙的脸蛋红到耳根子里,索性把汤匙扔在桌上,嗔道:
“看什么看啦!”
邵致宽忽然大叫一声,高壮的身子往后倒,双眼紧闭,开水全从抽搐的嘴角溢出,竟是连水也喝不下去。
曲韶仪大惊失色,担心地靠向他,颤声问:
“致宽,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她着急不已。“医生,快来呀!”
病床上的邵致宽突然又出声,懒洋洋地道:
“女人,你叫谁来都没用,我的病只有你医得好。”
看到他邪气的眼神、邪气的笑容,发现自己受骗上当时,曲韶仪要躲已经来不及了,邵致宽饥渴的唇已袭上她的眼、她的眉……他深情的舔吻吸吮,双手始终稳稳地按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