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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页

 

  韓雪碧哪会伺候人?她天生是来让人伺候的,她只消微嘟着她美丽的櫻唇,委屈的辩称:「我哪有挑剔?我只不过实话实说。」別人就拿她没轍。

  当时淑姨原本冀望一旁的莊頤评评理,顺便看看能不能干脆一脚把这个「囂张」小姐给踹向旅馆,眼不见为净,可惜她的姪子只是表情淡淡的漫游着他的思绪,他微翹的嘴角甚至说明了他认为眼前这种情況相当有娛乐性。

  淑姨差点当场气炸了,她各瞪了莊頤和韓雪碧一眼,把围裙甩下,忿忿不平的朝水仙嘟嚷:「水仙,我认为你应该教教我们这位注重餐桌礼儀的小姐一些做客的礼儀,不然,她都快不知道谁才是霧莊此刻真正的女主人了?」

  当然啦,水仙认为自己既不被韓雪碧认同为霧莊的女主人,她再对她下什么马威也无济于事,所以她只安静的对着自己眼前滋滋作响的牛排微笑,没有作声。



  当时淑姨似乎被他们两夫妻姑息韓雪碧的心态激怒了,尔后一阵急促却熟悉的汽车喇叭声瞬间平息了她的怒气。

  这种鳴汽车喇叭的方式,除了莊琛,別无分号。水仙忐忑的暗忖。

  事实上稍后踏进霧莊餐厅的,也的确是莊琛,他臂弯中还亲热的挽着一个笑容甜美、笑靨迎人的女孩,她恰巧是水仙那英俊倜儻的二妹夫駱哲风的漂亮妹妹──駱婷婷!

  说实话,水仙和莊頤、淑姨一样,都极讶异莊琛会这么快就再次回到霧莊,还带着美丽可人的駱婷婷。

  回霧莊的这晚,他就表情真摯的为他以前幼稚的行为及几次的动粗,诚心的向他大哥莊頤道歉,还大方体帖的把駱婷婷介紹给大家认识,并公开表示不久之后駱婷婷將成为霧莊的一份子。

  这份宣告意味着──莊琛和駱婷婷的婚姻随时可能成立。



  最初,水仙是十分惊讶的听着,并黯然的猜测:是否在莊琛和駱婷婷婚礼的钟声响起的同时,也是她得低吟她对莊頤的爱情輓歌的同时?但无论自己的心情如何,她确实是十分虔心替他们感到高兴的,莊琛的淳厚善良和駱婷婷的娴淑温婉让他们形同绝配。而由駱婷婷凝望着莊琛时的甜蜜诚摯看来,水仙也肯定她已经由小妹玫瑰无意间加諸于她的感情阴霾中走了出来,并真心的和莊琛陷入情惘。

  只是,莊琛的想法又似乎不尽如此,这可由接下来几天莊琛的某些怪异言行得以证明,例如以前行止保守的莊琛,现在总会故意在众人面前对駱婷婷表现出连駱婷婷都会为之尴尬的过度亲热,并趁众人不注意时,对身为大嫂的水仙投以像要引她妒忌或挑兴她的眼神。

  又例如水仙时常会过敏的感觉到有人在窺伺她的一举一动,偶尔掉头,她会逮到莊琛正用一种她完全陌生的诡譎眼光盯视她,最奇怪的是,他似乎相当喜欢和他的前大嫂韓雪碧重逢,以前时常会咒骂拋下断腿哥哥的嫂子的他,现在却一有机会就和韓雪碧交头接耳。当然,莊琛和韓雪碧若想培养迟到的友誼,水仙也没有干预的权利,问題是──他们给水仙的感觉很鬼祟,他们的交谈总在水仙出现时嘎然而止,继之而来的那股不自然的静寂,又令人感觉格外尴尬。

  水仙的直觉告诉她,在短短的一个月里,莊琛的行为特质已有某些改变,那改变令他固有的温和淳良消失,并賦与了他一些不安定因素,而韓雪碧,则是霧莊里的另一股不安定因素。

  这两股不安定的因素,让水仙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而这些意外訪客的匯集,也的确造成了水仙一些不可避免的災难。

  第十章

  许多事情的发生全聚集在这一天──一个多一而又多霧的日子。

  大清早,一阵无名的雨霧就把霧莊整个笼罩在一片愁澹的静闃中。

  但霧莊并非真的静闃。在莊頤的复健室里,水仙正以她护士的专业方式,协助莊頤做着举步維艰的复健工作。

  莊頤喘得厉害,他扶着两根粗大的鋼管,第不计其数的伸直沉重迟滯的双腿,缓慢謹慎的踏出一步。一阵痛楚袭来,他轻声咒骂,看了看几步之遥的轮椅,他大胆的挪移重量,之后他的膝蓋一弯,双腿无力的下垂,屁股差点「砰」的着地。

  「小心,小心!」水仙边低呼边揪紧他的臂膀,等他再度支撑好自己时,她略显担心的说:「想不想休息一下?不要太勉强自己。」

  他额汗涔涔的点头。「不管用!」他微侧着他完美的头顱,望着像在嘲笑他的光滑木质地板,怒不可遏的嘶吼:「该死的复健,根本没有用,该死的腿,让我自觉像只被留在花园石墙上进退不得的毛毛虫。」

  多美妙的形容词!水仙飞快把轮椅推向他,攙扶他坐下之后,她好脾气的朝他嫣然一笑。「別急,慢慢来嘛!毛毛虫总有一天会蛹化成为翩翩飞舞的蝴蝶!」

  「连走路都走不成的人,哪敢想飞?」莊頤冷笑。

  看来他一早的情绪就不太好。水仙要求自已不为他情绪所动的继续微笑,鼓励他:「会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走路的。」她坚定的说。

  「是吗?」他眼里燃着嘲弄的火焰。「我怕我还学不来走路,你就先飞掉了!」

  「什么?」水仙皱起眉头看他。

  「我说──自从我那个玉树临风的医生弟弟回到霧莊之后,你每天都神不守舍、魂不思蜀。」他也挑起一边魔鬼般的浓眉。

  「你是什么意思?」水仙屏息,为他语气中的霜寒及自已盲目的疑惧所席捲。

  「还能有什么意思!」他讽刺一笑。「你心里正在盘算该怎么和莊琛重温一下鴛梦,不是吗?」

  「是谁给你这样的想法?」她內心悸痛,但心痛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承受。

  「想法不必谁给,每次你而对莊琛时的那副哀怨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你对他余情难忘!」他指控。

  而他有什么权利如此的指控她呢?水仙干笑。「我哀怨?」她提高了声音。被委屈的愤怒夾杂着多日来忍受韓雪碧的不满齐湧而出。「你想知道我哀怨的真正原因吗?我哀怨是因为我蠢得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爱上只想报复我的男人,我哀怨是因为你才是一副想和韓雪碧重温旧梦的心肚。」

  「不要反咬我一口!」他以犀锐的声音駁斥。「也不要重复的向我誓言你的爱,我不再相信!不再!」他强调,肩膊的线条更僵硬了!

  他真是比条牛还冥頑不灵。水仙气得想干脆把他的轮椅倾倒!但当她看见他的表情时,她的怒意霎时消失。令她不再愤怒的原因,是他眼里那抹深沉的伤痛。喔!原来他并不像別人所感觉的戴盔披甲、刀槍不入;原来他不敢爱人也不肯相信自己为人所爱,只是因为被背弃的伤害太刻骨銘心。

  该死的韓雪碧!在为莊頤心痛的一刻,水仙不得不打心底咒骂她。

  水仙想倾身安慰莊頤,并保证自己的爱,但她知道自己该留些时间让他自行体会,而不该自卖自誇或逼他太甚,于是她轻轻旋身走向复健室的门口,又停下来侧头向他,说:「你或许以为不再相信爱,你便能獲得今生心灵的平和,但事实上,你却是將你自己判入一輩子的战争。而只要你肯信任我,我保证终我一生的爱来为你編织一生的和平,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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