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孙梵在她的面前暴露他的恐惧!而他的恐惧,也让她在刹那间感觉低落的情绪又回来了!她侧身瞅着他轻问:“你老实告诉我,假设现在的你身边并没有我凌海芃这个人存在,你还会坚持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与对你一往深情的徐姗姗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孙梵回答得很老实。“但这种假设是无意义的,因为你一直很真实的生活在我身边,鲜明的在我心底;而徐姗姗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就算她当真对我一往情深,我也根本无从获知,无从感受!”
他这段话,海芃感觉回答得并不够教人满意,不够教人放心;不过人生里,有几段是真正教人放心的爱情呢?或者,爱情本就该在时间的洪流里反反覆覆?刚刚,在和孙梵发生亲密关系之前,她是那么笃定他们彼此之间的爱,但在他反应了她的爱并回应了她的问题之后,她反而产生了一股无以名之的惶惑!她想,她和徐姗姗都有因为爱孙梵,乃至为孙梵至死不渝的决心,但这反过来想,女人是不是都感情用事过度,痴愚过度了呢?今天换做孙梵是她,他有为她死的勇气吗?这种想法虽尚待考验,但她总是不禁要一次又一次的疑问孙梵究竟爱她多少?是否也如她一样,能生死相许呢?
想到这里,她有点消极起来,她仰头朝他牵强的微笑,喃道:“你我本来也是陌生人啊!但我们却因机缘巧合而相遇,相识,相恋了,谁能保证你和徐姗姗不会也有此等机缘巧合呢?”她轻触他的颊,悲哀的又说:“徐姗姗曾说过——只要有机会、爱与被爱大多是可改变可扭转的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句话记忆如此深刻?也许因为这是事实。爱是那么容易变质,那么容易随着时间与人事变迁而消长,有些事,是眼前都无法肯定的,谁还敢去奢求什么永恒呢?而如同你,在面对压力时,我也少不了我的害怕。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被你父亲和徐家逼得走投无路时,你会不会屈服?又如果现在你因坚持我们的爱而不屈服,甚至因我而影响了你往后人生道路的平顺,你会不会由爱我而变成恨我?甚至变成仇目相向?”抖着唇,她说出她的担惊害怕,“有些事是需要考验才能臻于圆满,而我担心,我们没有太充裕的时间及信心来通过考验!”
定住她在他颊上游离的手,孙梵一脸他们刚重逢时的面无表情,他语气泛冷的说:“你的担忧我不是不能体会,但爱的变质有时并非单方面的因素,你刚刚一直强调你对我的爱,甚至还不惜把你自己交付给我!可是你却一直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这犹如在怀疑我的人格,太伤人了!由此可见,你的爱太盲目了,也由此可见你并没有真正认清,也不信任我的爱!”
他生气了,她想。她好怨自己总在理应罗曼蒂克的时候,把事情弄糟。“对不起!”她自然而然的道歉!
沉默半晌,孙梵才放松紧绷的脸部线条,他苦笑着说:“也不完全怪你,因为在重逢之初,我在你面前的表现的确不怎么样,难怪你对我不具信心!”
说完,他突兀的松开抵在她颊上的手,坐起身,他自我挖苦,“其实,说你盲目,我自己又何尝不盲目?”边说着,他边令人惊讶的拨开由马尾中散下颊畔的几缕发丝,开始由耳上旋下那只K金耳环。旋下之后,他把它放在手心,半转身送至她跟前,低语:“这是多年前我为某个女孩保留的戒指,今天物归其所!”
执起海芃的手,他把耳环放入犹自发愣的海芃掌心中,半苦涩辛酸甜继续嘲弄自己:“我想你曾听说过花粉热、登革热之类的疾病,可是四年多前,我曾发过一阵子怪病,一种“青鸟热”,我为一个自称青鸟的陌生女子作词、写曲、编歌、甚至买了一只戒指,只想等有朝一日若能见面——哦!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着了魔似的感觉,没想到吧?外表粗犷如我,竟有如此多情的一面!”
海芃屏息听着,屏息凝视着掌心的耳环;确实,那是一只经过改良,可充耳环亦可当戒指的圆形K金饰品,但,上头只有简单的螺旋纹路,乍看,它一点都不特别,新新的在她手上闪耀金质的光华,半点都没有陈旧或纪念的感觉。
不过,当海芃把它旋过另一个角度看仔细一点时,她看见戒内镌刻着一行细细小小的英文字:“ForYou——TheBlueBird!”
这是个多么撼动人心的事实啊!海芃的眼眶开始发红、泪水不自觉的漫人眼眶!
曾经有一度,她相当好奇阳刚味十足的孙梵为何老是不男不女的戴着那只金耳环,她曾不以为然的认为那是一种不能看清自我的盲目摩登,她万万没想到,那只挂在他耳上的耳戒与她竟有如此深刻的渊源。
“当你打造这只戒指时,你……曾经想像过我吗?”竭力抑制泪水,她抖着唇问他。
“确实想像过!”他承认。
“你想像中的我——是什么模样?现在的我,是不是与你想像中的不一样?是不是让你失望于你的想像?”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但一想到她才初为女人,他就不得不稍微控制自己的“好色”,他拿起她手中的耳戒,有条不紊的调整至适合她无名指的宽松,再好整以暇的套入她的指间,慢条斯理的回答她那不知过了几个时空的铙口令,“不论是外表或内在,你都没有让我失望,你甚至超乎我的想像!”
他的话,似乎让她稍微放心了,可是她仍不改好奇本性的含泪追问:“你究竟把我想像成什么德行?”
“起先,我把你想像成一种头圆圆的、嘴尖尖的、眼骨碌碌的、浑身被满青羽的……动物,后来,逐渐的,那圆圆的头变成瓜子脸了,那尖尖的嘴变红艳艳的小樱桃了,那骨碌碌的眼变成水汪汪的一泓深潭了,至于那浑身的青羽则被长长亮丽的青丝取代了!”顺了顺她柔细的发丝,他柔情之至的打趣。
“听起来,你这两种想像中的我都像极了怪物!”她带泪的朝他吐吐舌头,想笑,然而再次接解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时,她的眼泪又没来由的决堤,心则几乎被满溢的柔情淹没。她半坐起身,轻触他光滑有力的臂膀,在他看向她并朝她张开臂膀时,她毫不犹豫的扑入他怀里,闷在他温暖的心口,毅然的却不失天真的喃道:“今生我注定必须为我们的爱情而战,就算搞丢了我们的爱情,也绝不让你失掉你最看重的心性自由!”
“爱哭的小女性,你在咕哝什么?我的胸口被你哭湿了一大片!而我还分不清楚那是感动于我的泪水还是垂涎于我的口水呢F二”孙梵在她头顶上促狭她。
海芃破悌为笑,她收拾起可能引起孙梵疑窦的自语,决定以一种不再被动,较大胆的方式向孙梵表达爱意,“当然,你得相信,打从四年以前,我就一直很“垂涎”你了!而正巧,你刚刚也说——你喜欢我头发打结的样子!现在,我只是想问你——介不介意让我的头发再打一次更严重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