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楼梯上看着落地窗外的他,潇洒地跨进那辆“丹勒”。
詹森同情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提高音量转达了嘉伯的指示。
今天早报的娱乐版上就刊出了八十年度夏季泳装的发表会,版面下幅则是投资人出资刊登的大幅广告,以艾玛全身的夏季泳装照做为诉求主题。短短文章中只刻意报导久未出人社交场合的格兰斯特公爵九世,范嘉伯,即将带领格兰斯特企业,以崭新的风貌推陈出新,以回馈爱用者。
当然,这穜捕风捉影的娱乐消息少不了暗示读者,这位贵族企业家与公司旗下的超级模特儿之间的韵事。
一思及此,我就觉得好累好累,太阳晒得我晕眩,我双手放在草坪上,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骤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乌黑,我下意识地以双手按住太阳穴,想举足移动,但双脚一软,下一秒人已躺回草地上。
厨娘高分贝的尖叫与詹森的奔跑声相互交替着,刺激着我全身上上下下每一根脆弱的神经纤维。
“我的天!贾太太,你快去叫醒嘉伯少爷,告诉他夫人昏倒了。跑快一点!”是詹森安抚人心、指挥若定的声音。“丁勒,帮我把夫人抬进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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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冰冰的金属重物按住了我的胸腔,我的心脏快麻痹了。艰难地,我圆眼一睁,一张陌生的脸孔在我眼前出现。我像个小女生一样,不假思索地轻声问他:
“你是谁?”
他举起听诊器的手停顿了一秒,灰红眉毛下的眼因为微笑而形成了两道新月。“我是格兰斯特家族的特约医师,你突然倒在草地上,所以我就来了。伸出手来,我量一下你的脉搏。”
他翻起衣袖,看着表计。一分钟后,他将我的手放回被上,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再命令我张开嘴,随即塞人一根温度计。
我转头看了大门一眼,有三双关心的眼珠子直盯着我,我试着对他们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只穿着一半长裤外罩睡袍的嘉伯,正靠在已被推开的窗户边抽着烟。我的目光与他纴涩的篮眸在空中交会,他眼底传达出的柔意与担忧兮我感动,而那满脸末刮的青胡蹅使他更憔悴几分。
温度计被抽出,医师看着它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然后满意地道:“很好!我想没什么大碍,只是贫血罢了。”他很快起身,对着嘉伯道:“公爵阁下,我能私下同您说句话吗?”
“当然?”嘉伯用两指捻熄烟头,走到床尾和医生说话。
医生拉着他的臂,转过身,背着我,他们倾身交头接耳,我能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大人,让我在此恭喜您。”
“恭喜?”嘉伯错愕的看着医生,不解其意的重复关键宇。“生病还值得恭喜吗?”
“如果我判断无误的话,尊夫人的病不是病,我们在医学上有个正式的名称,叫“卵子受精”。”
““卵子受精”!”嘉伯难以置信地大吼出来。“你是说“怀孕”?”
“正是。”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嘉伯责难地看了医师一眼。
“我活了大半辈子,此刻再认真不过了。”医生亦是责难地回瞪着嘉伯,对于他不信任的态度有些愠怒。“当然!很多丈夫对突如其来的第一胎都会有失常的反应,你会恢复过来的。”他像个老长者似地拍了拍嘉伯的肩。
而嘉伯只是呆在原地口中念着:“今天是愚人节吧!”
“今天是愚人节!但我一把老骨头可不敢开阁下您这种玩笑。从今起,您得区域性地禁烟了,烟,对婴儿有害!”然后转向我道:“大人,你在食物方面多补充钙与铁质,水果、牛奶尽量多摄取。茶少喝,因为茶所含的咖啡因会降低钙质。一有机会到屋外散步走动,对你只有百益无害……夫人,你有话要问是吗?”
我点头鼓足勇气说:“医生,不是我不信你。但是,你会不会搞错了呢?我只是轻微中暑罢了,我并没有怀孕的征兆。一般人都会有晨呕的情况,我并没有想吐的感觉啊!”
嘉伯闻声,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他投射过来的眼光又冰又寒,宛如冰冻千年的湖水,先前的温柔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医生一面收拾诊具,一面解释:“夫人,你非常幸运,不是每一个孕妇都会呕吐,也不见得非得在早晨吐,有的人在中午吐,有的人随时随地,或是在傍晚,这皆因人的体质而异啊!四月的小阳春根本没有导致人中暑的威力。好啦!我要恭喜你们,听我一句劝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上帝的好意,不要辜负。”他说着面向嘉伯。
嘉伯终于回神过来,握了医师的手,以表谢意,随后下了命令。“詹森,麻烦你护送医师出门。丁勒,务必将医师送到家。贾太太,请你出去时顺便带上门。”他三言两句就将一干人等打发得一干二净。
五分钟后,房内只剩下我和他对峙着。
我等着他开口。
他铁青的脸暗潮汹涌,好似要破口大骂,但他只是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然后举手向睡袍的上衣口袋掏烟,随即忆起医生的警告,才慢条斯理地将手改移至头顶,拨弄着额前的短发。
他毕竟是个善良的人,即使烟瘾难耐,但还是顾及着我和宝宝的健康。
“你真行!把我困住了。两个多月前的瘀伤恰可解释这一切。别再编同一个理由,在这世界上,还没听过一个女人只因在地毯上摔一跤就“卵子受精。你老实告诉我是谁干的?他是做什么的?我不会为难你,上回我不想让你难堪,暂且接受你荒诞不经的鬼话。这次你捅出大纰漏,别怪我逼人太甚。”他龇牙咧嘴地威胁着。
我忽略他的审问,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答非所问说着:“如果你有读过圣经的话,你该知道,从前在西希伯来,有个女子名叫玛璃亚……”
他气得跳脚,冲到床缘,抓着我的肩头。“少来这套!你不可能是圣母玛璃亚,省省力气。你照实说,孩子是谁的?你跟他来往多久了?”
“是你的。没多久,只有一夜。”
“怎么可能?如果是我的,我会不知道吗?你嫌我戴绿帽不够好看是吗?还是当我是白痴!”
“我的确当你是白痴,外加驴蛋。”我赌气脱口而出。
他不假思索地轻拍我一记耳光,力道不重,但却很准。
“孩子气的话少脱口而出,这是你自找的。”他的眼中丝毫没有悔意,只有冷酷的怒意。
“到底那个家伙?什么名字?”他稳住了身子,站直颀长的身躯,抱胸俯视我。
“那个家伙叫范嘉伯。”我只吐了这个名字。
“好!你要玩把戏,我时间多得很,陪你玩到底。”他捉了张椅子到窗口坐下,决定开烟禁,但还是收敛地对着窗外吐气,以免我吸入二手烟。
“这个凑巧跟我同名同姓的家伙,是干哪一行?”
“怎么说呢?牧羊人、卖衣服、江湖走货郎,看你喜欢哪一个职业,任君挑!”我无意激怒他,只是自认清白无罪的我,不忍见他知道真相的表情。“哦!听说他在爱丁堡有间旅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旅馆店东也称得上高贵的行业。”
他重叹一口气,低头将脸埋进双掌中,烟袅袅而上。“拜托你,合作点,行吗?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是通奸,可不是猜谜游戏,我真的不忍伤害你!慈悲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