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宝琳仍然觉得脑中一片浑沌。
「这里是医院啊!救难队的人救了妳,他们说妳浑身是伤的倒在管制站旁,妳是不是从山上摔下来?医生说妳全身有多处伤口,还好并不是太严重,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管制站!」宝琳这回真的完全清醒了,她猛然想起在山里等着她救援的子昂,她挣扎着要起身。
「我要起来……」
「宝琳,妳别乱动!」方淑依急忙按着她蠢动的身体。「医生说妳要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不——我一定要起来,子昂还在等我……」动弹不得的宝琳急得哭了起来。
「不行,不行!」方淑依不管宝琳在说什么,只是执意的不让她起身。
「妈……我要去救子昂……他还在山里等我……如果我不去救他,他会死的……」宝琳满面泪水的哀求着。
「谁?妳说要救谁?」方淑依觉得她口中的名字十分耳熟。
「子昂……子昂……」宝琳没有回答方淑依,只是一个劲的哭喊着那个令她悬悬念念的名字。
「宝琳,妳是说范子昂吗?」方淑依问着。
宝琳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抽抽噎噎的点着头。
「原来妳是和他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嘛!」方淑依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两人好端端的相亲不去,竟然相约在山上见面,还搞到差点连小命都不保了。
「妈!妳知道他?他得救了吗?」宝琳直揪着方淑依的手,急急的问着。
「我就觉得奇怪嘛!难怪他也会在医院里,范太太哭得快晕倒了,听说他伤得好重,有生命危险,现在还躺在加护病房,也不知熬不熬得过来……」
「我要去看他!」宝琳一听到他有生命危险,急着又要起身。
「哎——就叫妳别乱动了!」
「妈妈,我求求妳,让我去看看他——」
方淑依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儿,不忍心再看她那么难过,只好点头答应。
方淑依借来了轮椅,推着宝琳向加护病房走去。
宝琳进到加护病房,见到了医生正在病床旁为范子昂的母亲——林秀媛解说着病情。
「病人的双腿严重骨折,不过最严重的是他的胸腹受到重击,导致肋骨骨折、脾脏破裂,我们已经为他进行过紧急手术,现在还未脱离险境,如果过了今天他还不能清醒过来……那就得看病人的求生意志够不够坚强了。」医生仔细的说着。
闻言,宝琳不敢相信地刷白了脸,她推着轮椅来到病床边,紧抵着子昂无力的手偎在脸旁。
「子昂……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没有遵守诺言回去找你……」宝琳看着面色惨白、双唇紧闭的子昂,泪水扑簌簌的直直落下。
「妳是?」
林秀媛红着眼看着那哭惨了的女子,又看到方淑依在旁施以眼色,她只好一肚子疑问的退开病床旁。
「范太太,她就是我女儿宝琳,出事时他们正在一起。」方淑依低声的在林秀媛耳边说着。
听到这个令她吃惊的消息,林秀媛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静静的看着病床旁那令人鼻酸的画面。
「子昂……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宝琳如泣如诉的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子昂说着。
「你答应过要带我去买衣服、鞋子……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黄牛……」她哽咽地说道。
「你醒一醒啊……」宝琳看着还是动也不动的子昂,激动的摇着他的身体。
「我是宝琳啊!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她无助的俯在他身上痛哭着。
「你跟我说说话……」
「宝琳……」方淑依心痛的看着哭得伤心的女儿,「我们先回去,让子昂好好休息,好不好?」
宝琳只是哭着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子昂的身边一步。
方淑依和林秀媛两人虽是不知道这几天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们可以从宝琳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他们两人必定有过极深的承诺。
看着她们极欲凑和的一对现在变成这种情况,心中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忧伤。
「宝琳……」林秀暖轻抚着她的背,哽咽的开口:「希望妳不介意我这么叫妳。」
宝琳抬起头,眨着泪湿的双眼看着这个气质高雅的妇人,她有着和子昂一样明亮的眼睛,她知道她必定是子昂的母亲。
「范伯母……」宝琳讷讷的喊了一声。
「妳真是个好女孩,不枉我和妳妈妈极力想凑和妳和子昂。」林秀媛湿润着眼眶,带着和蔼的微笑对宝琳说:「只是我们子昂福薄,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福气可以娶到妳……」
「妳……和妈妈……凑和?」宝琳不懂林秀媛在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妈妈和她是认识的。
「我不懂妳的意思……」
「咦?」方淑依看着一脸疑惑的宝琳,心中也是一阵诧异。「妳怎么会不懂?妳不是早就和子昂走在一块了?」
「我们是在山上才认识的……」宝琳突然心中一闪,一个答案飞入了脑中。「他……子昂是——要和我相亲的那个人?」
「妳不知道吗?」林秀媛讶异的说着。
宝琳这会可真的恼了,她怒气腾腾的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是谁,还故意捉弄她,没事端出了个劳什子朋友,搞得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现在他竟打算拍拍屁股不管她了?
门都没有!她佟宝琳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她有些抓狂的摇晃着他的脑袋,「范子昂!你给我醒过来,在我还没找你算帐之前你要是胆敢死掉,我就算追到阴曹地府也要跟你把帐算清楚!」
在让宝琳又吼又摇之下,范子昂的脑波和心电图奇迹的出现了强烈反应。
「医生!医生——」林秀媛急忙的叫着医生。
医生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露出了欣慰的笑,「病人有反应了,他的意识逐渐在恢复中,应该可以脱离危险期了。」
「真的?太好了!」林秀媛喜极而泣。
宝琳心中的一块大石也在听到医生的好消息后落下了,她吁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的瘫了过去。
***
刺耳的玻璃破裂声响透了整间病房,水杯、花瓶、点滴……凡是会碎的物品此刻都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
「子昂,你不要这样!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林秀媛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抚儿子的情绪,只能无力的劝着他。
「那怎么样才算糟?」子昂像受了伤的野兽般痛苦的嘶吼着。「我的两条腿已经不能动了,还有什么情况比这更糟?」
昏迷了十天的子昂一清醒过来,立即面对着医生宣布他的双腿可能无法顺利走动的恶耗,这意味着他很可能下半辈子都靠着拐杖或轮椅行动,他如何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保住了一条性命啊!」林秀媛试着开导他的暴怒情绪。
「哼!」子昂冷冷的一字一字的咬牙说着:「我宁愿死!」
「子昂,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林秀媛声泪俱下的说:「我们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给盼了回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蔑自己的生命?你就算不想到我,也该想想宝琳,她知道了会有多伤心?」
「宝琳?」子昂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震,他急忙问着母亲:「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她也受了些伤,不过现在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你昏迷不醒的这几天,她天天都来看你,她真的非常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