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出了她的矛盾,于是走上前去告诉她:「我还是住曼哈顿饭店的那个房间, 这几天,妳可以在那儿或这里找到我。」
「你在这个艺廊工作?」从见到他的面起,她的思考就只有单一直线,现在她终于 能把他和扬升联在一起。
「我的工作量微不足道,来这儿的时间也不多,要不是与好友有约,我是不会把时 间耗在这里的。」
「你的朋友还没到?」
「我不知道,有些事很难说得清楚,别人也无法了解的倒不如不说,这就好比是 --对了!它是件秘密!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处秘密园地,长久以来,她一直驻守在 那里。」
「她?你实在是很博爱呢!」舒飞先是吃醋,按着「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处秘 密园地,长久以来她一直驻守在那里」的话语清晰在耳边飘荡,这使她痛心的想到:难 怪他不能对自己说那句话,他的心早就被男一个女人偷走了。地想要知道那个女人的一 切:「她漂亮吗?」
「我想她拥有的不是那种肤浅的美貌,她善良、聪明、可爱,又深具才华。」他的 脸上充满着深思的表情。
「你很爱她?」舒飞嫉妒的胸口绞痛。
「当然!甚至还超过我的亲人。」他想起从不了解自己的父亲、百般扯他后腿的兄 长……「没有人能够替代她的位置?」她继续追问。
「是的,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我们之间的爱,是世间少有的、 最无私的、最纯真的…」
舒飞听不进任何一句话了,她的心直往下沉,自己如此爱他,却依然失去了他,那 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卸下高傲的外衣,坦承他对她竟已倾心至此?
「舒飞,原来妳在这里,我找妳半天了,这是纽约时报的记者邓肯尼先生,地想要 为妳做篇专访。」霍曼先生带了一位长相斯文的男士走到她的身边。
「舒飞?妳是舒飞?这是怎么一回事?」谭大维竟一把推开霍曼先生,猛地窜进他 们的心圈子,他的声音打颤、眼神迷乱,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谭先生,可以请您先发表对舒飞小姐画作的观感吗?您是如何发掘到她的?据说 ,扬升今年的展览档期本已全部排满,您为什么要为一个新人更动行事历?」邓肯尼 见到谭大维出现,立刻转移了目标。
「他就是扬升艺廊的负责人?」霍曼先生要求邓肯尼为他们介绍彼此。
舒飞冷眼旁观他们交换着名片,除了对谭大维又多了这项她没听说过的企业有些讶 异外,她并未像霍曼先生那般流露出钦佩的目光,她太清楚他的底细了对唯利是图的他 来说,艺术不过是另一项商业的投资!
「对不起!我和--舒飞,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讨论,专访留待下次吧!」他不经 任何人的同意,便环住她的肩往外走。
舒飞身不由己的紧紧跟随他的脚步,想起霍曼先生刚才问过她认不认识这里负责人 的话,就感到自己真是冤枉!不要说她不知道谭大维与艺术界的渊源了,他其实也不认 识舒飞这个人,在他的眼里,她只是急功近利的安琪拉。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看见他招手示意,叫司机把座车开过来。
「去见一个妳一心渴盼与他会面的人。」
「谁?」她的心已开始狂跳。
「卓凡!」
趋车前往曼哈顿饭店的路上,舒飞沉默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她什么都不能想、什么 都不想说,脑子里是空白一片,只记得自己要去见卓凡。她根本忘记了身旁还坐着一个 人,因此也没看见谭大维正以一种奇异的眼神在她身上巡梭,他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也像是中了第一特奖,脸上一径保持着兴奋的笑容。
走进雅仕套房,舒飞吸了口空气中弥漫的花香,便急着向谭大维要人:「他在这间屋子里吗?」
「是的。」
她迫不急待的冲进卧室、书房……,甚至连洗手间的门都推开了,但是每一处都空 无一人。她垂头丧气的走回客厅,失望的告诉他:「我找不到人。」
「妳跟我来。」他带她走向书桌,拉开了大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叠叠的 信札。
舒飞只匆匆扫了一眼,又苦苦追问:「卓凡呢?」
「卓凡只是一个代名词,你要问的应该是:信的主人在哪里?」
「在哪里?」她愚昧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别浪费时间了!」他再也无法克制拥她入怀的欲望--紧紧的搂住她,再也不让他 从自己的臂膀中逃离,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不行,我要找他。」她依然顽固的坚持己见,一面慌乱地躲着他散布在自己脸上 的吻,一面用力地推开他贴近自己的结实胸膛。
「傻丫头!妳一定要听我亲口说--我就是卓凡!妳才肯罢休吗?」他无奈的放开她 ,发现要离开她丰腴的身躯已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这一切太突然、太神奇了!她摇摇头,任何言词都无法表达牠的感受,可是她也不 能不说话。她往后靠向窗橡,半闭上眼睛,像在诉说梦中的呓语:「我是白雪公主?还是睡美人?是自沉睡了百年的梦魇中醒来?还是仍在梦里?」
「总是要王子献上挚爱的一吻后,公主才会悠悠地醒转过来。」谭大维在她花瓣般 的唇上,印下自己最慎重的一吻。
「你爱我吗?」她觉得心脏快要爆炸了。
「我爱妳!其实从第一封信或第一眼看到妳,以我特立独行的方式,我就已爱上了 妳。」
他的眼中充满了柔情。
「可是你对我好凶!」她忆起他对待「女服务生」的无礼态度。
「抽屉里都是妳写给我的信,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每次来到纽约,我都会从饭店 的保险箱把它取出来,看妳的信使我感到无比快乐,我怎能允许别人去翻动它们?」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拿,只是想找枝笔写信给你,但是你却不听我的解释。」
「我怎么知道妳是要写信给我?当时我正急于解决和方可雯的烦人恋情,妳的出现 自然是不受欢迎。」
「方可雯呢?」她忘不了他们之间存在的婚约。
「她终于想通了,上个月嫁给一个土财主,据说他拥有的几笔土地,光以公告地价 来估就有十几亿台币。」他朗朗笑说。
「她的婚姻会幸福吗?」她以为方可雯仍深爱着谭大维,只是不耐等候他的反反复 覆才去嫁给别人。
「铁定幸福!我去新娘休息室看她时,她正欣喜地向她的表姊妹及酒肉朋友们炫耀 手上、身上的各种珍贵珠宝,对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女人而言,这种婚姻永远是最 佳选择曰」
他的话转来相当合理。
「但她不是很爱你吗?」她仍有疑问。
「她自以为是爱,其实那只是一种她不肯服输的个性表现,从你去过台北,让她自 觉在朋友面前脸上无光时,她对我就冷淡多了,何况那时我还有财务上的危机,更促使 她投向别人的怀抱。」他的口吻平和,像在叙述人家的故事。
「你的危机解决了吗?」
「多亏世华的帮忙,他使华尔街日报和世界其它各国报纸的商业版,都陆续刊出安 公子的产品有瑕疵的新闻事件,逼得他在股价跌跌滑落的压力下,不得不还给我他所借 去的钱,妳知道那五百万美金连本带利滚下来,折合为台币居然也有好几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