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凤青一阵惊愕,盯著酒瓶,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瞥了一眼闷重的空气,歌玄理了理衣著起身,「快下雨了,我得回府了,原本是来诉苦的,竟然变成我在开导你,真是吃力不讨好。」他边走边抱怨著,方欲开门之际,一个仆役抢先推门进来。
「贝勒爷,不好了,出事了!」仆役慌张的道。
「出了什么事?」凤青紧张的追问,一个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朝阳格格失踪了,硕王爷现在愤怒的上……」仆役话都还没讲完,已见凤青迅即离开了房间,「门兴师问罪……」
别人没瞧见,歌玄可看得清清楚楚。凤青这种反应也太大了吧?做事向来处变不惊,稳如泰山的他,竟然会没听人把话说完,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跑?「没感情?愚昧!」歌玄咕哝了一句,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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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王爷……」凤青神色慌然的走进正堂。
「凤青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到底对朝阳做了什么事?」硕王爷雷霆万钧的一阵吼声,瞬间响荡於整个正堂。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管不得硕王爷现在究竟有多气,他只要知道朝阳的下落。
「怎么样?失踪了,怎么样?凤青,我把女儿交给你,是相信你能照顾她,现在你非但没尽到半点责任,还连带伤害她,我真是看走了眼!」硕王爷气愤难平的对他叫骂。
「硕王爷,今天这件事错在我,他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请罪,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朝阳才是。」凤青务实的道。
「是啊,王爷,你赶快让贝勒爷去找格格。」宛儿忧心的接口,朝阳那句话在脑海挥之不去。
硕王爷的火气刹那间软化了下来,但仍没好气的说:「今天这件事,我改天再跟你算,你最好祈祷朝阳平安无事,否则我惟你是问。」
凤青得了硕王爷的应诺,立刻转身询问宛儿,「可是你发现格格失踪?」
「是啊,自我们回府后,格格就一直呆坐在房里,直到天黑才把我支开,晚些时候,我想格格整晚没吃东西,於是热了些饭菜到她房里,怎么知道门一开就不见人影了。」
「府里可曾找过?」
「找过了,格格说她要离开你,就算死了也没关系,贝勒爷,我求求你快点去找,再晚就来不及了。」宛儿道及此,眼泪已禁不住掉了下来。
离开我?不,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他寒著脸色对宛儿道:「你放心,我会把她平安的找回来,现在告诉我,从你被支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大约三个时辰了,硕王府早先已经遣人出去找了。」
「备马!」他转身对仆役叫道,刻不容缓举步离开。朝阳不会骑马,所以三个时辰的脚程不可能走得太远,只是她会往哪里去?
雷声隆隆四起,不久雨水便一滴滴的掉下来,倾盆大雨随之而到。
凤青冒雨出府,他只能放手一搏,假设朝阳是个胆小的女人,只敢往她去过的地方走,但是天不从人愿,他找了五六处带她去过的名胜,就是找不到她的人影。
「罢了,再找最后一个地方,如果再找不到,只好『私事公办』了!」语毕,调马往碧水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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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碧水湖畔的朝阳,此刻正缓缓把脚伸入水中,一阵椎心的寒意,倏然由脚底窜人心脏,等寒意过了之后,她又向前移开第二步,一步一步的,她让自己走人湖中。
冰冷湖水已经高及她的胸口,但是仍浇不息她心中的狂浪,它们一波一波的冲击著她的心,几乎令她窒息。她想,那或许就是她的泪水,她一直哭不出来的泪水。
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人可以帮她换脸?帮她换一张她不那么痛恨、那么妒嫉的一张睑,她是硕王府的朝阳,不是庆亲王府的凡芷,没有理由要她背负凡芷带不开人间的感情,她不是凡芷的影子。
湖水冷得朝阳频频颤抖,她又往前走了一两步。她不是想死,因为死的勇气她没有,她只是在想像死后的情景,想像凤青会不会为她伤心难过?
不、他不会的,他或许会伤心、会难过,但伤心的是他失去了她这个会走会跳的傀儡,而不是她的灵魂,因为他看不见它们。
突然间,一阵马蹄声传来,朝阳还来不及回头,已经听到有人涉水。
「朝阳,你站在那里别动,如果你敢动一下,我会要你好看!」
传来的是熟悉而盛怒的声音,她连忙转回头,果然一眼就迎上了凤青冒火灼人的双眸。
「站住,你不要过来!」朝阳对他喊道,不自觉拉开了两步距离。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不过去,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你自尽?」凤青怒火攻心的道,忧惧的不安在找到她时全然瓦解,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了的愤怒。
「我不是要自尽,我只是……」
「你给我闭嘴!不是要自尽,难道要洗澡?」他凶恶的打断她,丝毫不理会她的话,愈发急速向她走来。
朝阳见状本能就想往后退,但一个闪神,猝然被湖中的石头绊倒,整个人踉跄的跌入湖中,凤青眼明手快一把捞起她,把她扣在怀中,「你在挑战我的话吗?」他的眼睛已经快喷出火了。
朝阳噤若寒蝉的看著他,他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他打她时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畏惧,怯怕得低下头。
凤青没有遗漏她眼中传达的讯息,歉疚的心理霎时让他冷静了许多,索性一言不发的把她带上岸。突然间,一声巨大的雷电突然打下来,石破天惊的雷声,吓跑了凤青的坐骑。
「找地方躲雨吧,等雨小一点再步行回去。」莫可奈何之下,他压低嗓门道。
依言,拉著她往近区的一处山脚走去,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小山洞,凤青利用里面现成的干枝枯叶,很快生起火御寒。
「把衣服脱下烤火,再穿著会受寒的。」他对坐得远远的朝阳道。
「不用了,我不会受寒的。」朝阳低言,但是她的身子却微微颤抖。
凤青知道她在闹情绪,把自己的衣服处理好后,光著上身向她走近,「你不脱,我可要帮你脱了。」
「不要,我求你不要管我,我爱怎么糟蹋身体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缩著身体道,下意识的拉紧自己的衣服,她不要他的虚情假意,那只会让她觉得悲哀。
凤青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朝阳,我今天动手打你,你有理由生气,可是你犯不著跟自己过不去,乖,听话,快把衣服脱了。」
他伸手想替她解扣子,却被她一手推开,「我就是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心疼了是不是?」朝阳含恨的道。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会心疼你啊!」凤青曲解了她的意思,好声好气的哄著她。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呢?」她万般哀怜的看著他,尖锐的语气缓化了下来,「你心疼的不是我,而是你眼中的凡芷。凤青,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我了,如果可以,请你离我愈远愈好,我不想见到你。」
凤青顿时脸色沉为铁青,愤然起身,「我不懂,为什么你们要求的永远那么多?我对你好这就够了,何必一定要掏空我的心来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