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少妍的心紧紧地揪住,想到她在温哥华拍那部描述香港移民的独立小品时,迟敏对她的诸多照顾与关怀。她还教她说广东话、分析香港人复杂的情结给她听,就是没提和二哥有过一段纠葛。
“项君颉对她是真心的,我没见他那么疼爱一个女人。”她和项君颉也认识好些年了,他对迟敏真的跟对待别的女人有很大的差别。他们之间有着让人欣羡的互信互赖,她压根儿没想过迟敏会和别的男人扯上关系,而且那个人居然还是她哥哥!
童兆颐叹了口气,“这才棘手!你哥动了真情了,你以为好端端地别人为什么硬要说我们暧昧?他两年多没碰女人了。”关少妍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是多少人为她牺牲的心酸与不堪啊。
“那怎么办?”她真希望能做些事来弥补当初的任性。
童兆颐耸了耸肩。以前是他太过偏心,什么事都偏向少衡多一点,忘了对迟敏会有多不公平。尤其是两年前的那件合作案,更让他自责不已到现在。既然项君颉对迟敏那么好,以她的个性,说什么都不会主动提出要分手……唉,他心里何尝不是和他们兄妹一般,充满了悔恨和遗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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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少衡轻轻推开了门,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冷冷清清。他的屋子一直空着,舍不得卖掉也不愿租给别人。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很了解被人冤枉那种百口莫辩的苦滋味,而迟敏居然忍得下来?她甚至没大声对他说过一句话……他走到卧室门旁,看着空荡荡的饭厅,脑海中浮现迟敏跪在地板上捡玻璃碎片的身影。迟敏对他是百般纵容,他却从来不懂得好好珍惜。
他发了狂地扑倒在地,猛捶着地板……迟敏遇见他时,年轻、保守又不经世事,她只是很单纯地在爱一个男人。他说过的话,她都深信不疑,然而他说过的甜言蜜语,没一句是真的。他真觉得自己丧心病狂,迟敏把他当小孩宠、当亲人般信赖,他却把她弄得伤痕累累。他一个父母健在、还有着同胞手足的大男人,竟荒谬地从一个孤女身上压榨专属于家庭的温暖,没有任何回报。
“二哥!”关少妍从轻掩的大门探头而入,看到他正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赶忙冲上去抱住了他。“二哥,对不起。你有气就发在我身上好了,千万别伤害自己。”她抱着哥哥的头,慌乱地替他把头发弄整齐。
“是我不对,我以为自己是上帝吗?”他冷静下来,想起兆颐老爱讽刺他的话:你现在得意了吧?!迟敏无父无母,也没有一个疼她的哥哥,根本不会有人替她出头。她那种个性更不用说,不要继续被你骗得团团转就不错了。
“哥,我不是存心利用你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只要你想出国,我一定帮你办到,你为什么会想出这种馊主意?”
可以想见,少妍以为项君颉已经告诉迟敏;项君颉也以为少妍已经告诉他,到头来最倒霉的人就是迟敏。
“我怕你被爸妈骂嘛!”
关少衡扣住她的手腕,“这样割下去不痛吗?”
“好痛,洗胃的时候也很痛。我每次拍戏拍到快撑不下去时,都会看看这个疤痕,提醒自己不能白白牺牲。”
关少衡蹙起眉头,“你知不知道很多人一刀划下去,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关少妍羞惭地低下头,“所以才要先打电话给你啊。”
“别人看了这个疤痕会怎么想?”
“傅衍平帮我找了一个口风很紧的医生,我会趁留在台湾的这段期间把疤弄掉。”
唉,这个疤痕丑归丑,一旦要离开她的身体,她还真有点不舍呢。
“迟敏……还好吧?”他迟疑地问。
关少妍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措辞,“项君颉跟我说话,十句有五句都在称赞她……”
看到哥哥落寞的神情,她马上转口说:“可是我觉得那是他一相情愿啦。我三更半夜找他陪我对词,迟敏都不会吃醋,还会帮我们做消夜。我在温哥华人生地不熟,他没空去片场接我下戏时,就叫迟敏去,她也从来都没抱怨过。”
关少衡闷闷地白了她一眼,“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对手。”
“才怪!不吃醋就代表她不喜欢项君颉,对我好是因为她晓得我是你妹妹。”关少妍竭尽所能地歪曲事实。
“谎话不会让我比较好过。”他拍了下她的头。
“那这个呢?”关少妍递给他一张小纸片,“迟敏在温哥华的地址。”
关少衡冷笑了一声,“项君颉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还出卖他?”他是神智不清才会想帮她报仇。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宰割她?
“我……我只是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痳!”这种话说得连她自己都心虚。现在她是进退维谷了,怎么做都是错,什么都不做还是错。
关少衡苦涩地扯动嘴角,少妍不给他地址,他照样查得出来,问题在于迟敏还肯不肯给他机会啊!
是不是他说了太多难听话污蔑她和项君颉不清不白,以至于真将她逼到了他身边……
关少衡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着,整个人几乎被后悔的情绪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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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夕阳斜斜地照射在温哥华一处半山腰的高级住宅区,点缀出这一带独有的典雅气息。迟敏刚下班,开了约莫半小时的车才回到这个位于郊区的家。她换上便服后,勤快地到厨房煮了壶咖啡,再将一早捏好的面团放进烤箱。
时序已进人初冬,温哥华的天黑得特别快。她趁着夜色降临前,到院子里帮她心爱的茶花树施肥。正忙着的时候,项君颉穿戴整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零零碎碎地对她交代了几句话,内容都是有关于他今晚的消夜和明天的早餐。
“你再不走会来不及的。”迟敏伸直了手臂推他出门。
项君颉嘻皮笑脸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还没吻我。”
迟敏拿他没办法,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君颉真是的,他和温哥华市立交响乐团的合作公演正紧锣密鼓地排练着,他每回都要等到最后一分钟才出现在众人眼前,害她常常接到乐团工作人员十万火急的电话,听说其它人都是早到半小时先做练习。
“喂,你真的会迟到的!”迟敏气结地想扳开那双从背后蒙住她眼睛的手,一碰到那温热的手掌,她的心突地漏了半拍……不可能的……
关少衡即使站在她背后,也能感觉到她错愕的情绪,他的手缓缓下滑到她纤细的腰身,将她牢牢地圈进怀里。
“有了新人忘旧人?”他低头在她敏感的耳畔呵着热气,享受着让他魂萦梦牵的触感。
这声音真实得不像在作梦,她傻愣愣地回头,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我来参加明天的亚太金融会议,温哥华的饭店早被订光了。我想,以前阿敏在我那儿住了两年多,我来她这里住个两天,她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迟敏呆望着他温和的笑,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他笑得像是两人间什么不愉快也不曾发生过,更让她有身处梦境的错觉。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看着她木然的表情,他霎时褪去了笑容,也卸下刻意伪装出的轻松。来见迟敏,他并没有求得她原谅的把握,像他这么烂的男人,拿什么去挽回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