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陈字芳亦悄悄的解开夏若兰身上的所有束缚。虽然她也认为小弟的言辞过于残忍,却不能忽视她们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触犯了法律,趁一切还来得及,结束这场闹剧。
“我也不希望这样。你们是我最亲密的家人,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或是陈家而做出傻事来。”看到母亲一脸受伤的表情,陈宇扬心里其实也很难受。他的确没有做到为人子应尽的责任与义务,但总不能为尽人子的责任和义务就随随便便找个女人结婚吧?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况且这么做对那个女人也不公平,婚姻还是要建立在互爱互信的基础上,他岂能欺骗自己的心去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尽管他爱夏若兰,可用这种方式强娶来的新娘,他宁愿不要。更遑论这方式稍一不慎就会让他的亲人丢掉生命,所以就算他伤了母亲的心,也远比眼睁睁看着母亲因他而送掉生命好。
“宇扬……”陈宇静还有话要说。
“宇静,别说了,宇扬说的没错,我们一厢情愿的做法已经触犯了法律,更何况我们完全没有考虑到夏小姐的感受,我们真是太疯狂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陈宇意终于忍不住开口。事实上,她也不赞同这种强迫他人来造成事实的方式。可昨日在商议这事时,她们根本没想到会因此而触法,此刻她才知道她们有多不智和疯狂。
陈王如仙空白的脑海因这一番话而霍然清醒。姑且别论儿子的话是否刺伤她的心,她的确没有考虑到夏若兰的感受和心意。再说掳人绑架可是公诉罪,她这么大岁数了是死不足惜,可三个女儿还年轻,且各自有自己的家庭,她岂能因一时的糊涂而拖累到她们!天!她真是太疯狂了,如今还来得及挽回吗?她惶恐的望向已重获自由却保持沉默的夏若兰。
“若兰……”
“伯母,我不会在意的,更何况我也没受到伤害,一切就到此为止吧。”夏若兰不忍的微微一笑。对于陈王如仙疯狂的行径她还真是有点不敢领教,但此时此刻,她却非常非常的同情她。而会造成她这种疯狂举动的人,除了陈宇扬外还有谁!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话说回来,婚姻不是儿戏,若只因传承香火而结婚,这婚姻会幸福吗?她不禁同情的望向陈宇扬,却在看见后者高深莫测的眼神时不觉心一悸。
“若兰……”陈王如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夏若兰不仅美丽动人,还拥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更证明了她的确没有看错她,只可惜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姊姊,你们还是先带妈回去吧。请相信我,这回我绝对会完成妈的心愿,不过,可能要等上一些时候。”将母亲脸上鲜明的失望和突然凝滞的气氛一一纳入眼底,陈宇扬坚定且慎重的说,眼眸则牢牢的锁住夏若兰,无言的宣示着他的决心。
在听见陈宇扬的声明和他突然直视她的严肃眸光,夏若兰顿觉难以招架的移开视线。他先前的告白本就令她不安,如今这一番话更让她打心底震颤不已,尤其是他此刻的眼神,炽热得仿佛要烧熔她的心。
陈家的四个女人乍听见陈宇扬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均难以置信兼欣喜若狂的相互对望。可在看见夏若兰毫无表情的脸时,霎时明了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唉!郎有情,妹无意。
但事在人为不是吗?
“若兰,谢谢你对我们今天的行为的宽容,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表达我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个妄想抱孙的老太婆……”陈王如仙沉重又诚挚的说道。一想到极可能要等上好几个月,甚至是一、二年的时间,原本雀跃的心情禁不住低落了下来。唉,难道上苍一点也不可怜她这发已半白的老太婆吗?她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儿子娶媳妇、媳妇生孙子呀?!
“伯母,你千万别这么说,若兰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请你别放在心上。”夏若兰忙不迭的截断陈母的话。让一个长辈这样道歉,岂非是折煞她吗?再说事情已经过去,双方都未受到伤害,就无所谓原不原谅了。不过,她希望不要有下次了。
“若兰,我知道你心地好,就算真介意也不会承认,我……”一想到媳妇、孙子遥遥无期,陈王如仙愈想就愈郁闷。
“伯母,你想太多了,我真的不介意,真的。”夏若兰暗感头疼的再三声明。老人家都这么死脑筋吗?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她就是不相信?
“若兰,你若真的不介意我母亲今天这样对待你,下星期三是我母亲五十八岁生日,我们要为她举办一个盛大的家族生日宴会,如果你愿意参加,我想我母亲就不会如此耿耿于怀。”听着两人说来说去,再瞧见母亲的“忧头结面”(台语),一个主意突然窜进脑海,陈宇静颇兴奋的提议。既然事在人为,那她们就更该替小弟制造机会,甚至……嘿嘿!
“这……”夏若兰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敏感的话题出现,看来她们对她还没有完全死心。抵挡一个执意非她不娶的男人就够心烦了,如今再加上这一批来势汹汹的娘子军,她真要伤脑筋啦!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若兰,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让伯母好好的招待你,以表示我对你的歉意。若兰,你会……参加吧?”一句话瞬间提醒陈王如仙,她简直兴奋得想手舞足蹈一番;而狂喜之余,她期待又万般渴切的紧盯着夏若兰。
“伯母,下星期三,我……”夏若兰为难的看着陈母那双晶亮又饱含期待的眼睛。事实上,根本是整张脸都发光起来了,如果她拒绝这邀请,她真怀疑她的脸会不会瞬间灰暗如土。唉,以她们近乎疯狂的行为,这答案实已呼之欲出,而且她必须拒绝她们这明摆着要她掉入陷阱的邀请,但拒绝的话一到唇边便冻结住。她不禁求助的望向陈宇扬,他却回给她爱莫能助的笑容,当场气得她牙痒痒。
“若兰,来参加伯母的生日宴会好不好?”陈王如仙可怜兮兮的哀求道,一张保养有术的老脸缓缓垮了下来。
难道她们真的无缘做婆媳吗?眼角余光无奈的瞟向站在一旁微笑不语的陈宇扬,内心不禁直犯嘀咕:哼,这个笨儿子,就不会一起加入游说的行列吗?她们可是在为他争取机会,他反倒凉在一旁看好戏,简直是要活活把她气死。哼,今天她总算明白她活到这么大岁数为什么还抱不到孙子的原因了。
“我……好吧。”她怎能对一张黯淡失望的脸说不呢?夏若兰不忍的点点头。反正她只要坚定意志,相信她们还不致于强人所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参加一场生日宴会并不会改变什么,她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真是太好了!若兰,谢谢你!伯母真是太高兴了!”陈王如仙欣喜若狂、情不自禁的紧握住夏若兰的手,一边则猛向陈宇扬使眼色,偏偏他却像是根本没发现到她的暗示。再一次,她又有气得吐血的感觉,这个笨儿子!亏他还是闻名国际的大导演,孰料竟是个爱情白痴!难怪他高唱不婚主义,分明就是个大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