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笑。”
“不是一直。”
那提醒了她,他又问过她继兄是谁,以及她的领地在哪里。当她仍然不肯说时,他不高兴地闭上嘴。
虽然华瑞克醒来好几个小时了,但他们仍然待在他的卧房里。吉伯特的军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没有在半夜偷袭,看来是不会来了。但若薇娜忍不住要问、为什么华瑞克提前回来?他本来在告诉她这件事——如果她聪明一点,能不插嘴的话。
他等了一下,确定她没别的好说了,才继续下去。“行军一天,敌踪不明,我决定回家比较安全。在我的估计中,应该是安博芮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没想到是你哥哥想渔翁得利。
或许安博芮也得到消息,知道有大军向北移,以为是我兵分两路,猜出他的计谋,所以没有动静——他这下会气死了。”
万一华瑞克知道她继兄和安博芮是同一个人,他才会真的很生气哩。
他应该很容易就猜出来的,她很讶异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但如果他知道在柯白恩堡逮住他的,是他的宿敌,他恐怕会受不了。
她继续梳她的头发,问道,“你说安博芮会不会有其它的行动?”
华瑞克靠在床上,他一直在看她梳妆。“我不打算给他机会了,我明天就挥军攻打他的城堡。”
“哪一——呃,他有不止一座城堡吗?”
“嗯,他手上本来有不止一座,但我的目标是他的根安博芮城堡。我如果猜得不错,他现在应该是待在那里。”
就算吉伯特不在,若薇娜的母亲也在。安妮夫人终于要脱离魔掌恢复自由了——或在战争中受伤?如果吉伯特拚战到底,或战争打到城内。
“你和你的人——杀不杀老弱妇孺?我是说攻城的时候。”
“在柯白恩堡,你看见谁被杀了吗?”
“柯白恩堡没有抵抗,但安博芮则不同。”
“任何战后死的都是男人,为什么要伤害老弱妇孺?你问这个做什么?别告诉我你连不认识的人也担心,否则我——”
“拜托你,不要一大早就威胁我,”她打断他的话。“我只是想到妇女和孩子——这位领主有没有家人?老婆或——妈妈?”
“他父亲死了,应该没有……呃,不对,他父亲的寡妇和她女儿,她们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我听说,你追杀敌人时,通常是灭族式的报复。”
他咧嘴笑。“他们说了一大堆我的事,恐怕连一半的真实性也没有。”
这都不足以使她安心,她不得不直截了当问道,“你是说你不杀女人,即使她们和安博芮有姻亲关系,是不是?”
“如果我这么爱杀人,”他终于对她皱眉头。“你就不会有机会在这里喋喋不休,问一些蠢问题了,若薇娜。”
她转身不再看他,但他已经看到她睑上的表情。低声诅咒了一句,他跳下床,走到她身后,双手绕到前面抱住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自己想想看嘛,”他说,“你也相信那些谣言,把我想得那么可怕,我以为你不再怕我了。”
“我不怕。”
“为什么不怕?”
她转身抬头看他,但突然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垂下脸。用低低的声音,她说,“因为你不残忍,就算你有充分的理由,你也不杀女人。对不起,华瑞克,我不该胡思乱想,不过——不过我不喜欢你去打仗。”
“我是一名武士——”
“我知道,而武士总是一仗接一仗,不管女人喜不喜欢。你——你会不会去很久?”
他把她拉近些。“嗯,可能要几个月。你会不会想我?”
“你一走我就轻松了,没什么事做。”
他捏她的臀部一下。“这不是你的爵爷爱听的回答,娼妇。”
“这答案是说给那个奴役我的男人听的。对那个爱我一整夜的男人,我还有别的答案。”
“什么?”
“我会想着他,念着他,天天数着日子等他回来——”
华瑞克搂紧了她,低头深情地吻她。
在她融化在他的热情中之前,她猜想他大概对这样的回答还算满意。
至于她自己,她只希望那不要是真的。
第十一章
华瑞克正咬着冷硬的军粮,帐篷的垂帘被掀开,他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人,嘴角缓缓向两边咧开。
“希尔登!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别说你只是顺便经过!”
“我护送你的补给品来呀。你可以把那些猪食丢了,马上有新鲜的肉上桌。十二头硕大的肥猪,其中一头正在宰杀中。”
“其实我们吃得不差,”华瑞克回答,“大军到达时,村庄正在点收一年的收获,我们允许所有的村民进城堡去避难——当然不能带一粒粮进去。”
希尔登哈哈大笑。“你倒仁慈,让所有的村民进去和战士分粮食。”
他耸耸肩。“我们不过拦截到最后一批收获,城堡里应该还有许多库存。围城一个月了,他们并没有匮乏的现象。”
“嗯,我还带了些投石机来,说不定你能派上用场。”
“想不到你还真有心!”
“还有一堆石弹。不过我注意到你从特尔斯堡调来了石炮,我应该多运些圆石来才对。”
华瑞克失笑。“说的也是,我的石弹大多掉在那该死的护城河里了。老朋友,说实话吧,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这不是你的战争。”
轮到希尔登耸肩了。“我自己的粮草也收完啦,无聊得快要疯了。你把附近有野心的邻居全赶光了,现在到处和平得很,再没有刺激的事了。再说自从爱莲诺去世之后,我这老单身汉待在家里做什么?要不就再出去追求人家的闺女——我最讨厌那种事了——要不就来看看老朋友。”
“我非常欢迎,只不过你在这里,恐怕和在家里一样无聊。”
“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无聊?”希尔登咧嘴笑。“你太容易被激怒了。不过你这么说,是打算继续这样围城下去?”
“我会保持对方紧张的状态。”
“你的补给品这样源源不断运来,他们的确该紧张。可是你要的人是困在城里了吗?还是又让他逃脱了?”
“上个星期他还大吼大叫,要我们统统下地狱去。但他并没有在城墙上露面,让我的弓箭手表现一下。当然也有可能安博芮本人已经逃走了,只是他的手下冒名喊话。如果真是这样,我会非常生气。”
“这也不是第一次让他溜走了。”
“嗯,要是他又不在城里,那么我要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拆掉这座城堡。”
“太可惜了。你不想要这座城,不如送给马迪斯吧,就权充是贝翠丝的嫁妆。让他们去担心安博芮随时想把它讨回去——万一你这次又没能逮到他的话。”
华瑞克咧嘴笑。“你这主意高明,他和安博内倒是一对。你碓定不想让它当艾玛的嫁妆?这样你就不必怕无聊啦。”
“不必了,”希尔登连忙摇头。“老天!千万别对我们太慷慨!一块农地对理察而言已经太多了,他是我们家的学者——读书人哩!乔治领主封他为武士,我看是可怜他吧!”
这话虽然是开玩笑,但仍有一半真实性。华瑞克知道理察的确是个学者,但希尔登的三个儿子——虽然都还不满二十岁——却都继承了父亲骁勇善战的本领。
“最好我把安博芮解决了。”华瑞克说道。
“以你的军队来看,攻破城堡不是问题。我带来的一百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