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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页

 

  她来不及震惊,只记得不确定的真相令她反胃。

  再两年,她高中二年级时,又是另一次的台风夜,刚好继母带著弟弟回娘家,她以为父亲应该也会跟去,没想到父亲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她泡茶时父亲的眼神至今她想起来都觉得恐怖——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父亲该有的眼神。父亲摸著她的手和大腿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关爱的范围,成为……他藉著醉意说出他娶母亲时,母亲已经怀有身孕,听说是被爱人抛弃的,所以才会要他这个外地人娶她。要不是外公拿出几百万当嫁妆,她就会是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跟母亲姓,而不是……

  父亲的言行越来越过分诡异,说什么她越来越标致,像个水蜜桃一样成熟了……幸好,继母即时回家来了。那夜,父亲和继母大打出手,却在最後以震天响的叫床声划下休止符。事後,父亲说他是喝醉了才会这么糊涂,而之後继母更是防她防得跟什么似的。对了,就像电视里面演的,继母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个坏女人狐狸精。



  哈哈!悲极反笑,她嗯心到想吐!

  她来不及为自己找藉口,因为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她高中一毕业,只跟继母提出说想回外公家帮忙,继母二话不说立刻答应。只是,她以为回到有血缘关系的家,应该会有比较好的期望,但在一年不到的时间,这期望就完全落空。因为她是害母亲自杀的原因;因为有她,所以母亲才会不被丈夫疼爱;因为有她,所以时家变成当地的笑话;因为有她,时家会永远记得这个污点……在时家,每个人看她都很不屑,甚至说她带来晦气,导致生意下滑……本来就没有享受过温暖情感的时于伶,在满二十岁时,离家出走……她知道不会有人找她,但她还是写下感谢留给外公,感谢他让她有一个法定的父亲,因为除了母亲,没有人知道她的生父是谁。外公不说,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而她,那个时候的她早不愿再次碰触和亲情有关的事情了。

  反正,生父抛弃母亲是事实,她何必去惊扰另一个完全不知道她存在的家庭呢?

  她来不及为自己悲伤,因为她并不觉得这需要难过。

  她是谁?有谁愿意承认她?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原来,她还是有期待的,期待有人能够呵护她,期待有人能够完全接受她的存在。

  此刻,她忘记时间是会移动的;她的咖啡冷了,但是有鹅黄色的云彩染遍视野,其盈满丰富超过大地一切的涂料,爱琴海的落日真的是好美好美,她真想一生在此终老……

  ···················

  脸颊热热烫烫的,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这好久以来都不曾哭过的记忆。她并非真的冷血,只是不知所措,太多的震惊、讶异、欺骗、恶意,堆积成今日她将所有事都看得淡薄。

  没想到报纸上的社会新闻会是真的存在,原来也不是只有她有这种遭遇……她不应该太过悲伤。

  对了!後来因为葛笠芬的出现而改变了她,葛笠芬聒噪得令人无法忽视,她强拉著她去学东学西,这几年下来她能笑得轻快,也比较能与人相处了。

  这次,她的不安来自一张太过耀眼的笑颜,她的自卑则来自相同的原因。

  与其说她是怕真的不自量力爱上他,或是生气被耍著玩,倒不如说她不愿被发现她的卑微。她最後的尊严哪……而且,爱这个字眼来得太快,她不懂得要如何面对,更隐约知道自己内心里的狂潮,绝对不容许一丁点的施舍或是玩笑,因为不曾拥有过爱,所以会变态的要求全部;而她所面对的,是一个知名人物,不可能给她这样完整的爱,所以她宁可不要,再也不要去期待了。

  人家可是巨星耶!她呢?小小清洁工一名,算哪跟葱呀?

  这样想开来,就对了。

  这样就下会受伤,心也不会痛。

  呀!想得太入迷了,都产生幻觉了。她笑著摇头,笑自己痴呆、作白日梦。

  连路上的行人她都有办法把他看成是麦斯默,真是太扯了。

  但是……这也未免太、太、太……她先吞了口口水。

  这、真、是、太、扯、了!

  她张大嘴巴,以一种痴呆的表情瞪著这个幻觉,哪有人可以长得这么像的?

  那人像是突然接收到她的凝视一般,也将视线往她居住的二楼阳台看过来。那人对她的窥视,只是挑挑眉毛,然後说了一句话:「……一」

  很小声,她没能听到,但肯定不是好话,她就是知道,因为是她盯著人看,当然会让人暗骂一句莫名其妙。

  然後才一眨眼,那人就消失了,在她还没将嘴巴闭起来之前;所以她站起身冲到阳台铁栏杆边,结果只来得及捕捉夕阳的余温、橘红色的泛滥思潮……

  结果她只好又坐回原来的位子,继续欣赏落日。

  这一个小插曲,到是让她忘了先前了郁闷。

  过了约十五分钟。

  咦?隔壁好像有人住进来了哩。

  有开门和交谈声,真好!她有邻居了,就不晓得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人行?是哪一个国家的人?

  咦?好安静,难道不是有人要住进来吗?

  糟糕!她好像真的太寂寞了。

  寂寞到开始注意陌生人,寂寞到开始八卦起来?

  手表上的指针指著七点,她决定今晚外出觅食;才这么想,隔壁阳台的纱窗就被开启了,喀嗒!走出来那个刚刚看到的幻觉。呀!长得真的好像呀!

  只是多了一把落腮胡。

  她决定先有礼貌一下:「嗨!」

  没想到她的一声招呼,却惹来人家怒目相向?

  干嘛?听不懂英文?还是厌恶英文?那——「Hola!buonasera!Guten

   Abend!」西文义文德文都来一声总行了吧?

  不说还好,没想到越说人家的脸色越难看。干嘛?有规定女人不准对男人打招呼吗?怪胎!

  正想不再自讨没趣的转身回房,那人就开口了,那语气和口音还让她起鸡皮疙瘩的吓死人了。

  「你他妈的在嗨什么嗨?!」真的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是因为他语气里的恶声恶气,而是那股熟悉感,这、这、这、这也太过分真实的夸张了吧?

  他、他、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他就是麦斯默本人。

  第十章

  麦斯默第一眼看到在阳台上张口结舌的时于伶,就想抓她下来海扁一顿。她让他该死的担心得要命,她却在看夕阳喝咖啡?

  然後,现在她更像个没事人一样跟他说:嗨!

  真是气死人了!

  「你、你、你……」时于伶指著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我什么我?哼!」麦斯默不否认这些天来不安宁的心,在见到她完好的站在眼前之时,瞬间归位。

  「你胡子长长了,看起来不像你……」这是时于伶对刚刚没认出是他的辩解。

  不过麦斯默并没有猜出她刚刚还真把他当成陌生人了,否则……他跨过相邻阳台的矮墙隔间,举步向她而来,时于伶只好心虚的往後退。

  「你、你、你广告拍完啦?」她忙递上一杯冷掉、苦掉的咖啡。

  「哼!」这算是回答。

  「你、你、你也来度假呀?好巧,希腊真是不错哩。」奇怪?为什么她非得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她又没犯法,没偷也没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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