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一样。”他没有详加考虑就说了出来。
“我?”她又惊又喜,没想到答案会出人意外。
也许,只是也许,她的希望又加深几分。
她跳下床,赤着脚溜向门口。
“娃娃,你要去哪里?”齐霈阳不解她突来的反应。“地板很凉,小心受寒……”
她回头嫣然一笑。“我要回房去了,以免玲姨发现。昨晚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迟疑的点头,不知她又在搞什么花样。
她继续说∶“如果我说出去了,你就得负责了,所以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然后当它是秘密武器。
她一溜烟的跑回房里。
留下齐霈阳怔怔的、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愈来愈搞不懂他的娃娃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早餐过后,齐霈阳本想陪心娃到医院检查眼睛,可惜他临时接到齐氏会计主任的电话,无奈之馀只好将心娃交给沈宁照顾,然后开车急忙赶回齐氏。
一整个上午,他埋在成堆的数据、订单之中,未曾离开过。
天娜满面春风的捧着一叠待签的文件,走进齐霈阳的办公室。
这几个月来,当齐霈阳将全副心思放在心娃身上,而忽略齐氏集团的同时,天娜也发展出她的罗曼史来。
如今,天娜与李知凡相恋已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尤其近日来天娜像是不知人间愁苦,看见每一个人都摆出喜悦的微笑,见了齐霈阳,她也不例外。
而齐霈阳正埋首帐目之中,仿佛对一排数字感到莫大怀疑,连天娜进来也不知道。
“齐先生?”
“天娜,有事吗?”
天娜把文件放在桌上。“只是想提醒你,下午三点钟有一场会议等着你主持。”
“我知道了。”齐霈阳的心思仍盘踞在出现差错的数字上头。
天娜好奇地瞄他一眼,“齐先生,心娃最近还好吧?”
他招起头,露出难得的笑意,他很高兴公司里的职员关心他的娃娃。
“娃娃很好,尤其视力才刚恢复,今天还要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他希望娃娃的眼睛真的已经复明,不要再出任何问题。
如果可能,他真想请一天假,陪她一起去看医生,可惜目前他无暇分身。
主因是公司会计主任向来克尽职守,时常督促手下职员尽心尽力的工作,是当年齐谷清的手下爱将之一。
他一早接获他的电话赶到公司,会计主任便立即神色慌张的捧着一叠近几个月来的订单向他报到。昨天他调阅电脑档案,无意间发现近几个月来的订单与款项有所出入。
如今一一核对,齐霈阳的一颗心直落谷底。会计主任所言不虚,近三个月来纳入公司的款项陆续少了五百万以上。
换言之,有人挪用了公款!
而且挪用得十分技巧,连齐霈阳也不得不佩服他。
每两个礼拜取一小笔数目,连续三个月,也没人发现,齐氏集团亏空五百万。
如果不是会计主任碰巧注意到,恐怕用不了一年时间,齐氏集团就得宣布破产,手下几百人就会因此失业,连带累及家人,到头来几百人流落街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问题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有如此胆量,竟敢挪用公款!
葛天娜发觉齐霈阳阴晴不定的脸色,心想又是哪个可怜的员工将成为齐霈阳手下的炮灰。
但她仍想让她的老板分享她的喜讯。
“齐先生?”她轻唤,确定齐霈阳听见她的声音。
他回过神,有些讶然天娜仍然待在办公室里。
“你还有事?”
她热切的点头。“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辞职了,先跟你说一声,好开始训练接替我职位的女孩。”
“你要辞职?”他没有想到在齐氏工作多年的天娜会突然辞去这份工作。
天娜一脸羞怯,这是齐霈阳头一曹看见她这样的表情。
“我要结婚了。她低声说。”恭喜你了,天娜。我认识新郎吗?”
“是财务部主管李知凡。上回你见过他的。”
齐霈阳努力想了一会,“他是新进人员?”
“前几个月才考进齐氏集团,成绩优异。”她为李知凡说着好话。
齐霈阳看着这个恋爱中的女人,微笑,“我等着喝你的喜酒,但也不必要辞职吧!结婚后,你仍然可以留在齐氏。”
她满面红晕的摇头。“知凡不喜欢他的妻子做个职业妇女。”
“不再考虑?”
“对不起,齐先生。”
“也好,什么时候结婚,记得给我张帖子。”齐霈阳为她高兴。
“其实我们之间还没有婚约,只是最近听他口气,随时会向我求婚似的。”她自信李知凡尽早会跟她求婚。“到时候齐先生和心娃一定要到场。”
“没问题。”
待天娜没事准备出门之际,沉思中的齐霈阳突然想起一件事。
“天娜,齐氏最近一次的招考人员是在什么时候?”他若有所思地问。
她回过头。“大约五个月前吧。”
“他们的资料你都见过吗?”
天娜微笑,“那次齐氏招考约莫有五十人录取,李知凡是其中成绩最优异之一。”
齐霈阳叹口气,“我知道李知凡是个人才,但你也不必时时夸耀他吧!”
天娜满脸通红。
“除了李知凡,你的印象里还有其他较特殊的录取者吗?”
天娜想了想,点点头,“我想起来了。其中有个叫沈乐成的,他的亲属栏里的姊姊,名字正和你的前任未婚妻同名。”
“沈宁?”
“就是她。”
齐霈阳抿起唇,想着其中的关连。“待会你把那五十个人的资料全部拿过来。”
“齐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他表明不再多谈,天娜也知趣的不再多问。
她欢天喜地的走出去了。
齐霈阳盯着会计主任给他的订单、帐目一段时间。
他必须揪出那个该死的家伙!
即使这意谓着未来的几星期,甚至几个月他都无法时时刻刻陪在心娃身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诅咒一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正全心全意把心放在娃娃身边,偏偏又出了这等纰漏,看来今晚又得留在公司加班,追查出挪用公款的元凶!他还以为下午会议结束,可以赶到医院接娃娃回家,看来如今是他空想了。
他怒眉横生,虽然五百万对齐氏是一笔不算大的数目,但他下定决心非把那家伙揪出来不可。
该死的家伙!
一旦让他齐霈阳抓住,那家伙就准备下地狱吧!
第一眼见到马绍儒,心娃直觉地有股莫名的感觉,像个模糊的影子在她四外飘动,而当她一伸手触及,影子却又立即消失无踪。
尤其当她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时,奇怪的感觉再度出现,像是某个呼之欲出的记忆正想从她封闭的脑子里破茧而出。
可惜记忆之门的锁是一把“连锁”,光是凭一把锁是打不开她的记忆的,非得拼拼凑凑才有恢复的希望。
她的眼睛停留在这个年轻医生的身上,儒雅的气质在他身上表露无遗,看起来他与一般常人无异,就是他那双眼睛泄了底。
不只心娃注意到,就连齐谷清也发现了。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像是惧怕、不安,更奇怪的是偶尔他也出现跟沈宁同样的表情。
那是种罪恶感。
心娃等到马绍儒检查完眼睛之后,才开口问∶“医生,我的眼睛完全康复,没有问题了吗?”这个问题站在第一位,至於其他可以稍后再谈。
马绍儒松口气地笑了。“你放心。你的眼睛已经完全康复了,只要记得不要常让眼睛疲累,你会跟一般常人的视力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