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并不觉有何不妥,也不嫌她孩子气地烦人,反倒每发现她的一项小缺点,反而更添其深情。
深情?他的脸庞柔和而平静。他爱上这一个看似柔顺的女子,这是事实,也算是新的经验,但从不知原来爱情也能逐日加深,一点一滴的,究竟,她还能引发他多少内心蕴藏的情感?
“对对,老爷,我是说到了你会休我,因为我……”她忽然又仰起脸,眼眸迷迷蒙蒙的:“老爷,你真的会休我吗?水宓从小就没人疼爱,遇见老爷是水宓一生最幸运的事,但月玺不见得有我的好运……老爷,你在听吗?”
“我在听。”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发现她的小手开始不规矩地溜进他的衣襟之中。
差点忘了,她醉酒的另一项小缺点就是“色胆包天”。
“那你应该问,‘为何谈到月玺’。”
“哦?为何谈到月玺?”
“因为你不疼爱月玺,还有向阳,对,连红红也是。为什么呢?除了娘,没人爱我,我知道没人疼爱的苦,尤其是女子,在爹眼里,比一头猪还不值。从小,我就被教导女子没有生气的权利、不能说‘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我不希望月玺他们同我一样,没人爱又孤零零的,瞧着爹近在眼前,想跟他说些体己话,他却不懂女儿的心。”她哽咽道,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亲爹,然而她的心思迅速被转移了,细弱的指尖玩弄起他的胸膛。
“从现下开始,你不再寂寞了。我不也承诺过。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他道,及时捉住那只顽皮的小手。
“真的?老爷不会阻止我吗?你发誓?”星眸又闪闪动人,发起光来。
“只要不过份。”他再度允诺,因为她需要保证。
“那,我也能回去看看爹吗?”她大胆地问。
他面不改色地点头。显然,她早就遗忘先前在芙蓉楼内所发生的一切。说不得,改明儿个她连现下发生的事都忘个一乾二净。
“好!”她鼓足了勇气。“老爷,现在我要做头一件事。”
“嗯?”他洗耳恭听。
“我要咬老爷……”她迷惑地停顿,又摇了摇头,好似在纳闷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我可不是要说这句话的。老爷,现在,我命令你从明儿个起要理睬月玺他们,你还得盖上手印子。”终于说到真正的重点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他拱起眉。“命令?!盖印?!”
“对。”她贴紧他的身,在他耳边软语:“第二件事,水宓想要逼老爷爱我,这件事水宓可以慢慢等,只要老爷肯爱我,水宓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老爷,我可会太过贪心?”
“不,怎会呢?”
她瞇着眼笑了。“这第三件事是水宓最想做的一件。咯。老爷,我要亲近你喽。”
春霞满面,醉眼惺忪地,又开始咬起他的耳朵来,咬得心满意足。
“水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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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先回复你的要求……不,是命令。”
“咦!”她觉得老爷有点吵哟,真想封住他的嘴。
“我爱你。”
第十章
“唉!好痛!”头痛、身子痛,只要是属于她的,什么都痛!一如老爷同她圆房时,那股全身上下都疼的感觉。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吓了一跳。
“二娘!”
“你总算醒了。”霍二娘就坐在桌前,精神饱满的。
“娘娘!”红红蹬着肥肥的双腿,爬上床沿。“坏人爹爹要我不吵娘娘,我没吵哟,我一直瞧着娘娘睡觉觉。”她揉了揉眼睛,爱困地咕哝:“红红很早很早就起床了,要跟娘娘吃早饭。可是娘娘一直睡一直睡,都不理红红,太阳晒屁股了都不起来,现在轮到红红要睡了啦,娘娘不可以走哟。”她一股脑地翻倒在水宓的内侧床,呼呼大睡起来。
“红红要盖被。”霍水宓连忙扯了一些棉被盖到红红身上,又惊讶地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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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昨晚跟老爷……她迷惘地瞧着房内陌生的摆设,这不是她跟老爷的房间啊,怎会在这里休息一夜?昨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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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爷对你倒是极好。”
“老爷真的是待我很好的。”她顺口说。啊,她想起来了,昨日二娘跟爹来府做客,弄乱了她的计划,但无妨,她努力地更正,请珠儿送上陈年老酒,她只喝了一口,事先又吃过解酒药,不应该会醉,醉的会是老爷,然后她要趁着老爷醉酒后得到他的承诺。
她得到了吗?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老爷盖上手印子了!
湿漉的眼一亮。里头不太算工整的字体是她写的,这是练了几个月字下来的成果,不算太坏,老爷竟也能看得懂。啊,老爷还写上他的名,龙飞凤舞的。当然,她习字的头三个字便是“徐苍离”。
这么说,她成功了?
咯,老爷也有“栽”在她手上的一日啊。不知老爷醉酒醒后,会不会狠骂她一顿?
不过……昨晚,她好象漏掉什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那是她日盼夜盼的一件事,偶尔盼得久了,心也会疼,是什么事呢?老爷好象说了一句打死她,她都不愿遗忘的话……
“……水宓,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啊,二娘。”天啊,她竟然忘了二娘的存在,以霍二娘威胁感十足,想忽略都忽略不掉,如今是二娘收敛了,还是,她变胆大了?
“二娘,一大早你怎么不用早膳呢?”
“不早啦,都日上三竿了。”霍二娘语气有些酸意。“在咱们家里,老早就该起床干活,哪有空闲白睡觉!”待在徐府多一刻,愈觉霍水宓的命是女人中最幸运的。
霍水宓瞧窗外一望。果真是过了大半的上午,老爷没睡迟,反倒是她这没醉酒的人睡得跟头猪一样。
“爹呢?待会儿等我换上衫子,我请王总管带爹跟二娘四处走走。”霍水宓羞涩地笑了笑。“待在府里近半载,我还摸不清府里的路怎么走。”尤其是老爷的迷宫,简直是累死她了,常常由老爷带着里头逛,始终仍然分不出所有庭庭院院的差别。
霍二娘的脸色明白地写了妒忌。“不必逛了,徐府又不是我的,逛了也是白逛。我跟你爹来,不是来做客。当初卖了你,徐大爷明明白白地也说过,从此银货两讫,我跟你爹不算他的长辈,不能再来府里白吃白喝白讨钱的。”霍二娘倒也坦白,昨晚来真的是硬着头皮来,早抱着被赶出的准备,哪知徐大爷会和颜悦色地招呼。
“老爷人很好,二娘跟爹来闲坐几日,他不反对的。”
“哼,普天之下,就剩你一人以为徐大爷是好人。我不跟你多说了,你以为我跟你爹冒着丢人的风险来,只为探你吗?”
“不。”她也不这样认为。“爹和二娘忙着生意,怎会有空来看水宓呢?”
那日上轿前,爹是曾说过二娘打算拿那一袋黄金去做生意的。她终于注意到霍二娘身上的衣衫并不算华丽。甚至有些破旧。
“二娘……生意出了差错吗?”她问。
“你嫁了人,也算聪明了。我也不同你打马虎眼,就说实话吧。几个月前我同你爹上京城,原本想京城繁华,用一袋黄金买下个店面,也算图长久之计,哪里想到头几个月生意不错,而……”霍二娘开了口,瞄瞄红红是昏迷不醒的,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