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我喜欢你,要娶你为妻,否则你若嫁给战云,早晚会被人害死。说,要怎么报答我?”朱麒开玩笑道。
“讨厌。”梦依在他怀里撒娇道。“人家不是以身相许了吗?还要人家怎么做?”朱麒听了大乐,忙搂紧她。
“梦依,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不嫌弃我现在看不见?”
“嘘,别说了。”梦依热泪盈眶。“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受伤。”
“你是因为想报恩才……”
“胡说八道!人家早说过喜欢你,你还……”
“可是我觉得不够。你对我的喜欢,可胜过楚行云?”
梦依本想取笑他,但见他脸上紧绷的线条,便轻叹口气,实话实说。
“本来我他不确定对你的感情,是否比当年对楚大哥的爱恋深,直到看见你跟柳莺莺……”
“那是误会。”朱麒赶忙澄清。
“我知道。”梦依轻笑道。“可是我以为你花心不改,又背着我讨好别的女人。”
“你误会我了。”朱麒委屈地嘟起唇。
梦依心疼地以数个甜蜜的吻安抚他。
“人家知道了嘛,可是当时我真的好伤心,甚至恨到心如死灰,想干脆嫁给战云,省得再见到你又伤心……”
“你可千万不能……”朱麒知道她有这个想法,一颗心慌得跟什么似的。
“人家现在当然不会,你穷紧张个什么劲。”
“还叫我别紧张,我差点失去你。”对这一点,朱麒可是耿耿于怀。“以后你不准再随意吃酷,遇到这种事,一定要问明白才行。”
“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吗?”梦依虽然语调甜蜜,但朱麒可以想象得出她柳眉倒竖,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凶模样,连忙陪笑脸。
“我是怕我万一被人陷害,又惹得你不高兴,岂不冤枉?”
“谁要害你了?倒是你自己得检点些。”
“是。娘子的教诲,为夫谨遵就是。”
“谁是你娘子了?”
“难道你不想吗?”
梦依的心里一阵甜蜜,又一阵感伤,眼眶酸涩了起来。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当他的新娘,只要老天愿意给他们另一次机会。
“梦依,你怎么了?”她不作声,朱麒心里慌了起来。
“没事,人家只是害羞而已。”
“真的?”朱麒开心地直想把她抱起来旋转,却碍于体力尚未恢复,只能抱紧她,在她颊上连香了几个吻。“我好开心,梦依。”
面对这样的热情,梦依只能隐忍住心中的忧虑,以最真挚的热吻回报他。过了片刻,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朱麒想起几日来都未曾感觉到天香来看他,忙问:“天香到哪去了?这几天也没来看我。”
“天香她……”梦依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伤,让泪水夺眶而出,哽咽地道:“她从那一晚便失踪了。”
“什么?!”朱麒大惊失色。
“你别担心,已经派人搜城,相信很快会有她的消息。”
朱麒倒不这么认为,细细算来,天香已经失踪五天。以她贵为公主的身分,谁敢挟持她?朱麒不禁头痛了起来。
“别这样。之所以没告诉你,便是怕你烦恼。”
“我没怪你。”朱麒苦笑,并纳闷除了这事外,梦依是否还有事瞒着他,否则,为什么她的声音总是隐含着一抹说不出来的凄楚?
第十章
两天后的午夜,朱麒的毒伤突然急转直下,经过疏影的抢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对于这样的情况,朱麒本身也产生过怀疑,或许他的伤势远比众人告诉他的要严重,否则为何好几天了,仍没有好转的迹象?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日子又过了三天。
这天黄昏,梦依趁着朱麒睡着后,回居处沐浴更衣,将他托给宫甲和宫乙照料。两名侍卫见主人唾得沉,便到房外的客厅喝茶。
“大哥,王爷的伤不宜再拖下去。你那天追赶那两女贼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吗?”
“阿乙,你还要问几遍?若有线索,我会杵在这里?”宫甲不耐烦地白了弟弟一眼。“没想到连赤鳞粉这么罕见的毒物,红莲公主都知道,怪不得去年能治好太后的病。”
“是啊,我是连听都没听过。”宫乙佩服地道。“不过尽管公主知道解救之法,没有解药也是枉然。对了,贺驸马前几日要你陪他去找天马牧场的人,结果如何?”
“那些家伙是一问三不知。不过射马爷已撂下狠话,说他们再不想办法找到他们的主子战云,将这事解决,只怕远在关外的天马牧场,也难逃皇上震怒下的惩处。”
“贺射马会撂狠话?”宫乙实在难以想象成天笑脸迎人的贺飞白,撂起狠话时会是什么样子。
“你也被他那张和颜悦色的俊脸骗了,贺驸马可是笑面虎。你当他那天带我去干嘛?便是看上我这张笑起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的阎王脸。他自己是扮足了白脸,拿我当黑脸,把天马牧场的人唬得一怔一怔的。”
“结果有用吗?”宫乙只关心这个。
“当然有用。只是对方的段数太高,把咱们这边跟监的人给甩了。贺驸马因此肯定战云已到达苏州,只是避不出面罢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关外那边还没有消息,王爷的毒伤又无法再等下去。你记得昨儿个红莲公主是怎么说的吗?她说尽管已用特殊药方给王爷洗眼睛,但有部分毒素旱随着血液侵入经脉。再这样下去,王爷即使一时无性命之忧,那双招子却有失明之虞。”
“我知道。”宫甲沉重地叹口气,眼神中充满无助。“只怪愚兄失职,没有保护王爷周全。”
“不,是我没及时赶到。”
“阿乙,你别把责任拉在自己身上,是我……”
朱麒再也听不下去,身体剧烈发抖着。
他是因为口渴才醒来,没想到会听到宫家兄弟的对话。原来他的伤势有这么严重,为何没人告诉他?
他的性命不是该由自己来主宰吗?不管是失明还是死亡,他都是最有权利知道的人。从天香失踪,到他会失明,甚至死亡,众人都瞒着他,难道他们当他是没有行为能力的废人吗?
就连梦依也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他。回想她这几日来的温柔、曲意承欢,全是因为他的伤势严重,而非出自真心真意。
可是心里有股暖流,告诉他事情不全像他想的那么坏。梦依有可能是怕他担心,才没告诉他,她并不是故意欺骗他。尽管眼睛看不见,他的心却没有瞎,清楚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诚挚和甜蜜不可能是虚假的。
那日在西湖的偷情,还有这几日的郎情妾意,是那么浓烈地教人心醉,让他希冀此情直到永远,而不只是短短数日的欢愉。
他向来不相信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胡言乱语,他要的是一辈子的温柔,而不是一时的灿焖激情。如果生命在他即将得到幸福时终了,他会含恨而亡。再说,他怎么舍得下梦依?光想象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他便受不了,椎心刺骨的嫉妒,让他有嗜血的冲动。
即使要死,他也不容许她忘了他。这份抵死缠绵的冲动,几乎蒙蔽了他的理智。
不,他不要死,说什么也要活下来,因为他舍不下梦依,舍不得她为他伤心难过。梦依的世界若少了他,再一次的心碎断肠,将让她终生抑郁。但是如果他真那么短命……朱麒的心凉了半截,再也无法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