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近疯狂的炀洹,炀洹心中百味杂陈。炀洹的不平、怨天尤人,透过控诉,他一一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一向被自己忽视、被自己讨厌的堂弟原来是他的亲弟弟,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他忍不住叹着气。
“你叹什么气?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炀洹怒声地道。
炀洹看着炀洹,他觉得自己好象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炀洹。“我什么都不知道,阿玛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些。”
“你以为你说这种话就可以消除我对你的怨恨了吗?”
“我想,那两个三番两次偷袭我的蒙面人也是你指使的吧?”
“不错,就是我。就算他们杀不了你,只要让你的生活受到干扰,我也高兴。”
“你就这么恨我?”
“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会完全不同,你所有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我会是裕亲王唯一的儿子,我会拥有更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怎么可以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炀洹头上?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他是无辜的!”泠水忍不住为炀洹抱不平。
“贱人,给我闭嘴!”炀洹高举着手,眼看就要从泠水脸上打下去,但炀洹的怒吼声令他硬生生的收回手。
“炀桓,你敢动泠水一根头发,我发誓绝对要让你死无全尸!”
“哦,那我倒要试试看。”说完,炀洹开始动手撕裂泠水身上的衣服。
“炀洹──”闪着银光的长剑阻止炀洹要冲上前的举动,他没有把握能在炀洹的长剑下把泠水救出来而不伤到她。
“炀洹──”炀洹双目欲裂。
“你就乖乖待在一旁观赏!”随着衣帛的撕裂声,泠水雪白的胸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不要──”泠水哭叫。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炀洹的大手就要往泠水的胸口袭去,炀洹的后面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他愕然回头一看──见鬼了,他背后何时出现一个高壮的男子站在那儿,更骇人的是那个人一脸凶相的向他奔过来。
“你……”
他还来不及反应,炀洹已趁此大好良机以利落的手法制住他拿剑的右手,啪的一声,威胁泠水的长剑应声而落。
“哎呀!”右手腕彷佛要断了一样,还来不及喊痛,炀洹一记铁拳就迎面而来。
炀洹狼狈地闪过,勉强避开炀洹的攻势,却躲不掉另一个人的。
“车涛,他交给你了!”
“是,贝勒爷。”
第9章(2)
趁着车涛和炀洹缠斗的时候,炀洹迅速解去泠水身上的绳子,再脱下外衣包住她的前胸。“泠水,你有没有受伤?”
泠水摇着头,身体簌簌发抖。
炀洹的心揪紧了,他紧紧地抱住这个极需要温暖的身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在如此温柔的胸膛里,泠水慢慢的不再颤抖,她抬起头轻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你为了我,被炀洹少爷羞辱……”
“我无所谓!”炀洹那双深邃的黑眸彷佛有稳定人心的力量,神奇的温暖她的人、她的心。“只要你平安无事,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们深深看着对方,此时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语,只因他们的心是如此契合。
即使深深陶醉在这份幸福的感觉里,炀洹的心思还是有一些些放在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炀洹身上。
此时炀洹已处下风,车涛高头大马的身子将他逼到墙角,正抡起拳头……“车涛,慢着,别伤他!”炀洹大声说道。
“是。”车涛收起拳头,用手背打在炀洹肩上,敲晕了他。
泠水有些吃惊的看着炀洹松了口气的样子。
“贝勒爷……”车涛面有惭色的走到他们面前。
车涛怎么会在这里?泠水这才发觉到车涛的存在,她抓住车涛的手,着急的喊:“涛哥,你怎么回来了?如意姑娘呢?”
“泠水,我在这儿。”
泠水吃惊的转过头去,站在门口的就是如意。
“如意姑娘──”泠水紧张万分的偷偷朝炀洹看去。果然,炀洹的脸又变得冷冰冰了。
如意微笑的对泠水说:“我知道你很惊讶。没错,本来我们已经出了洛阳,找到一处算是安全的地方在那儿住下来。我知道我们不该回来,可是我们终究还是不放心你呀!”
“所以我们还是决定回来。”车涛接着说。“除非让我们亲眼见到你平安无事,否则我们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过得不快活。”
“没想到我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如意怯怯的看了沉默的炀洹一眼,“我们是在三天前偷偷回洛阳的,后来打听到你在敬王府,因为守备太过森严,无法得知你好不好。就在今天,看到炀洹带你来这儿,我们就一路跟踪你们。本来车涛想马上救你出来,刚好爷在这个时候来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刚才情况危急,车涛才不得不冒险一试。”
泠水看着如意和车涛,又感动又焦急的说:“你们是救了我,可是你们自己呢?”她怕炀洹会对他们不利啊!
“我们没想那么多!”车涛露出苦笑。“教我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涛哥……”泠水咬着下唇,想哭又想叫。
如意对着炀洹跪下,充满歉意的说:“爷,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能弥补我的罪。我不再逃避,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我绝对不敢有怨言。”
“贝勒爷,还有我。”车涛在如意身旁跪下。“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罪不可赦,但是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们都不能失去对方。请你答应我们,不管是死罪还是活罪,我们都要在一起。”
“是的!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请爷成全我们。”如意拜倒在地。
泠水看得热泪盈眶,她哀求的看向始终不发一语的炀洹,“炀洹……”
炀洹静静的注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严肃的面容让人看了害怕。
炀洹没有想过要原谅这两人,直到现在,他还在生他们的气。一个是不忠的侍卫,一个是红杏出墙的小妾,他们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他没有理由原谅这对奸夫淫妇的!
但是……他屏气凝神的看着他们,这两个人真的是罪不可赦吗?看起来他们确实是真心相爱,泠水跟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分别?如果今天换作是我和泠水,大概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当炀洹这么想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对如意和车涛的恨意好象不再那么强烈。在他们身上,彷佛依稀可见自己和泠水的影子。现在的他们,在他眼中已不是奸夫淫妇,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有情人。他可以杀了一对奸夫淫妇,可是他没有办法杀了一对有情人啊!
“你们走吧!”炀洹低低的说。
面对三人质疑的目光,炀洹以着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我叫你们走,还有什么疑问吗?”
三人这才有了真实感。泠水一把抱住炀洹,欣喜若狂地道:“炀洹,你真好!你太好了!”
如意喜极而泣的趴在地上,“谢谢爷的不杀之恩!”
炀洹眨眨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湿润的眼睛,故意冷声地道:“我放你们走,并不是表示我原谅你们了。”
“是的,爷。即使如此,如意还是很感谢爷。”
“车涛永生不敢忘贝勒爷的恩惠!”车涛也说。“泠水,后会有期了!”
就在如意他们即将步出小木屋时,炀洹忽然冒出一句话:“等一下。”
“啊?”其它三人都吓了一跳,生怕炀洹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