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公子又怎么会看上那个满嘴脏话的宫臙脂,而且我听阿福说,你们也知道阿福是伺候少爷的人,少爷心里的事,问他最清楚了,这次下江南也是他陪公子去的,他就说那个宫姑娘自己亲口对公子说要跟他住同一间房,这不是好不知耻吗?看来果真是窑子那地方出来的女人。”
“公子没有跟她同房吧?!”问这句话的人,说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我听阿福说,少爷被她逼得没法子,所以……不过公子的为人,我们也晓得,他怎会跟那个宫臙脂有什么?像那样的姑娘家给表小姐提鞋,我们还替表小姐喊寃呢!”
燕子听着他们一群下人以不齿鄙夷的口气在谈论着她,阿福是君向阳的人,却也把她说得如此不堪,而君向阳还跟柳青青说她是窑子里的姑娘,让下人批评她连替柳青青提鞋都不配。
燕子一时愕然也茫然,君向阳说他想她,想得夜里都睡不着的这句话犹在耳,可是他竟让他身边的人放出这么难听的话,而他自己竟然也对柳青青说出中伤她的话,难道他对她说的那些温柔的话,只是恶意的玩笑吗?燕子伤心的想着。
“真不知道公子在想什么?他明明就要跟表小姐成亲了,这是君家大小都晓得的事,胡涂的老爷要他去找他的未婚妻,他还满心不乐意,现在找到了,结果竟是个从窑子里出来的姑娘,而且还浑身又破又烂,真替公子不值,不过所幸这种姑娘家公子也看不上眼,就算她想赖在君家,我们暗中搞个鬼,她们就会快快离开我们君家,接着就等替公子办喜事了,让他早日跟表小姐成亲,君家也快有后代。”
附和声差点震聋了燕子的耳朵,她悄步的走开,一片惶惶然,不知怎的,她全身使不出力气,要是照她以前的脾气,早就出面教训刚才那一班人,骂他们个狗血淋头,但是她非但没有大吵大闹,还快步的走开这个是非之地。
燕子看着眼前的美景,铺设在她眼前的是美好的秋日,她就这样呆呆的站着,不知时间匆匆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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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推了她一把,燕子从茫然中惊醒,日近西山,她从下午站到这个时候,她看向阿福,一向耀武扬威的声音变得死气沉沉,“做什么?”
阿福奇怪的看她一眼,宫臙脂一向看到他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今天好象心不在焉,也没像以前一开口就是给他一顿好骂,但是谁管她,“表小姐找妳。”
阿福带着路,燕子苍白着一张脸跟着他走,一走到花园中一个较隐密的地方,她就看到柳青青跟洪雪萝站在一起。
柳青青摆明就是不客气的推洪雪萝,洪雪萝踉跄了一下,看到洪雪萝被推,燕子顿时就从浑沌不明的状态下清醒过来,“你他奶奶的,妳推雪萝做什么?你这死三八。”她急忙趋前扶住洪雪萝。
柳青青道:“我推这不知羞耻的女人,要妳管什么闲事。”
燕子老大不客气就回推了柳青青一把,把她推得跌了好几步,燕子的嚣张又回复了,“什么叫不知羞耻,妳这臭女人,雪萝比妳这只会假惺惺的女人还好上一百倍、一万倍。”
柳青青对燕子的话只是冷笑,伸手不屑的拍拍刚才燕子碰她的地方,好似那里有什么臭虫咬到她似的,“如果是个好姑娘,那会……哼哼,反正你们心里知道,你们快走吧,若要面子的话,洪姑娘有身孕的事我就不向任何人提起,要不然到时不知是谁难看。”她顿了下,“而且我们君家不收来路不明的野种。”
洪雪萝脸色通红,燕子火大了起来,不知她刚才还没到这里的时候,洪雪萝就已被柳青青怎样的鄙视奚落,“你他奶奶的,存心要气死你爷爷我,妳凭什么骂雪萝?她这一生人又善良,心地又美好,她是被人家给骗了,否则她才不会做……”
洪雪拉住她,哀求道:“燕子,我们走吧,对不起,都是我……”她呜咽了声,垂下了头。
洪雪萝这脸一转动,让燕子看到了她颊面上的一个红印,燕子气死了,“你他奶奶的,妳敢打雪萝,我跟妳这烂三八拚了。”
燕子不要命的冲过去,就是没头没脑的朝柳青青的脸上乱挥乱打,口里还不停嚷着打死妳这三八女人。阿福看她打得凶,知道她是发了狠,当初她也是这样对他公子,差点把公子的肉都给咬了下来,只好大叫来人,把燕子给拉下去。
一团闹烘烘的,三四个人还拉不住燕子,最后这一团吵闹声引来了君向阳,君向阳拉起了燕子,重重的就把她捽在地下。
“妳做什么打人,臙脂?”
燕子不屑的挥开君向阳的手,她给他个白眼,“我打她,你心痛、心疼?!”
君向阳扶起柳青青,还好她只是一些淤伤,倒也不严重,“我说过,妳在我面前不能骂人、整人且打人,妳骂人也就算了,但是妳打人就说不过去。”
洪雪萝知道燕子在君家打了人,而且打的还是他们君家视为少奶奶的表小姐,不知她等会儿会被人怎样处置,情急之下,按住了君向阳的手,满脸恳求的神色,知道这一切都由自己身上引发的,“君公子,都是我的错,不干燕子的事。”
柳青青挥开洪雪萝的手,“妳这下贱女人,不要碰我表哥。”她手一拨将洪雪萝推倒在地。
燕子看得大叫,她横脚就往柳青青身上踹过去,柳青青倒了下去,翻滚了几下,撞到花盆,额头已是染血。
燕子知道这女人装假,柳青青离她这么远,她只踢到了柳青青的袖子,根本就没摸到柳青青的身子,哪有可能把柳青青踢得翻滚了好几圈,这女人奸险至极,看她今天把柳青青踢死算了,反正这种奸诈的人死了是天下的福气。
君向阳看燕子还要往前踢,他急忙拉住了她,但是燕子火上心头,根本就不理会君向阳阻止的动作。
下一刻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遍了整个花园,燕子愣了,君向阳也愣了,他怔怔的看着停在空中的那一只手,他不敢置信他在一时情急之下做了什么。
燕子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脸颊,那火热的庝痛感不只是肉体的疼痛,更包含她心中某一部分的粉碎,她就怔视着站在她眼前的君向阳,而君向阳也呆呆回望着她,她的衣袂飘飘,在风中不停的飞舞,就似一只即将飞去的彩蝶。
四周围观的下人纷纷露出打得好的表情,阿福喝令:“你们还看什么看?赶快把宫姑娘给押起来,我们君家不收留这个流氓混混。”
阿福说完,立刻便有人将呆如木鸡不曾挣扎的燕子押起来。
君向阳趋前一步,以少有的严厉狂怒道:“你们做什么?放手,谁要你们押着她?”
下人们面面相望,但还是遵照君向阳的命令把燕子给放了,君向阳走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是阿福从未看过的惊慌,这个表情透露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感情,“臙脂,妳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对?”他几近恳求说服的语气对燕子说道。
一见君向阳向她走近,燕子大喊:“你不要过来,君向阳。”君向阳立刻停了脚步,没有再踏近一步,而燕子放下了按住脸颊的手,满脸恨意的瞪着他,她比着柳青青咬牙道:“你打我,你就为了这个死三八贱女人打我,我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对我摸一下、碰一下,你随便去问问杭州城里的人,每个人对我比对皇帝老子还恭敬,就连那杀千刀的小王爷,也不敢亲手在我脸上轻轻的碰一下,而你竟然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