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皇上几乎想跳起来欢呼了,但身为人君,他得有他的威仪在,所以,他只好强按下兴奋的情绪,皱著眉头,状似为难。
「皇上是否觉得哪里不妥?」阿九不解的看著皇上。
「是有一点。」
「哪一点?」
「身为监国必须是朝中重臣,可是,舅父并无功名在身。」皇上坏心的又设下另一个陷阱。
「我家老爷没有功名啊?那、那……怎么办?」阿九也没法度了。毕竟,功名又不是说封就封的,皇上不给石头封个爵位,铁定有皇上的理由。
阿九没再开口说话,而皇上却急了。
要命!怎么小舅母不继续问舅父为什么没有册封爵位呢?
舅母不问,那他这出戏耍怎么演下去啊?
皇上一心急,只得扭头想去问姥姥。
齐老夫人张嘴无声地教皇上,直接封侯、直接封侯──
齐老夫人比得好累,她折腾了老半天,皇上才看懂她在比些什么。
「舅母,要不,朕就封个爵位给舅父,如此一来。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皇上提出建议。
「可以吗?我是说我家老爷并无左功勋,皇上若是为了监国一事便赐予我家老爷爵位,这样子真的可以吗?」阿九害怕会引起其他朝臣的不满。
「可以、可以,再可以不过了。」皇上点头如捣蒜,活像怕极了阿九临时反悔,不肯代接圣旨。
为了怕舅母反悔,皇上还先下手谕,要舅母替舅父领圣命。只是,「舅母是否可以不要跟舅父提起,说这事是朕的主意。」不然,他绝对会被舅父杀了。
「为什么?」
「因为朕怕舅父生气,怕舅父会当著朕的面,把朕的圣旨丢回朕的脸上。」皇上说的是老实话。
「呵!」阿九掩嘴而笑。「皇上真是爱说笑,我家老爷不会那么粗暴的。」
「什么不会?」皇上瞪大眼,开口道:「舅母,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朕家的舅父脾气向来火爆,无人能及。几年前,为了拜官封侯的事,舅父就曾把朕御赐的官袍掷回给朕──」
「吓!」阿九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十分讶异自己的夫婿竟敢如此大不敬,对圣上做出如此冒犯的行为!
「舅母,你就看在朕的面子上,别跟舅父说好不好?」皇上佯装很卑微地请求阿九。
身为九五之尊竟如此求你,想必任何人都很难拒绝,更何况阿九一向是个很守礼,绝不犯上的小女子,於是,这事她便一口应承下来。
「倘若我家老爷若是问起,我便跟老爷说这全是我的主意。」阿九傻傻的依著他的想法如此说。
「谢谢舅母。」得到阿九的承诺,皇上彷如得到免死令般,开开心心的闪回屏风后,准备换手。
随后,齐老夫人出现了。
阿九才要喝口水,便看见原本身体健朗的齐老夫人突然弯著腰、驼著背,出现在她的面前。
阿九连忙去扶齐老夫人。
「娘,你腰怎么了?」
「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天气一寒就腰酸背痛……」齐老夫人不住的长吁短叹。
阿九听了觉得婆婆真的好可怜。「要不,媳妇帮娘推推背。」
「好媳妇,不用了,娘今儿个是有话想跟你说。」
「娘,您说。」
「娘有事得下江南去一趟──」齐老夫人起了个头。
「娘也要去江南?!是跟皇上一道去吗?」阿九立刻将两人联想在一块。
「嗯……这个……那个……」齐老夫人突然支吾其词起来。
要命!怎么一面对阿九,她说起谎来就特别的心虚?!
「娘,您是不是口渴?」阿九连忙给齐老夫人倒了一杯水。
齐老夫人喝口水,掩饰住她的心虚,末了,她决定豁出去,她使了个眼色,一大群丫头手里捧著文件鱼贯似的涌出。
齐老夫人对阿九说:「这是咱们家的房契、地契跟一些祖业……」她一件件的拿出来,全数完之后,堆起来竟足足有半个人高。
「这些我出门带著极不方便,好媳妇呀!娘可不可以先把东西寄放在你这边?」齐老夫人坏心的设下圈套。
「可以呀!」阿九连忙点头。
齐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看来极为奸诈。
她又命人送来一份文件,要阿九在上头画押。
「画押?为什么?」阿九不解为何她只是帮婆婆保管东西却要画押?
「还不是大户人家的繁文缛节,要保管个东西都得办好多手续。」齐老夫人牵起阿九的手,捺下拇指印,画了押,这才把文件全送给阿九。
此时,齐家偌大的产业全都过继给齐横石那个浑小子,这下子可由不得他不要了。
齐老夫人笑得贼兮兮的,拿起手绢替好媳妇擦去红泥印,又吩咐道:「倘若石头那浑小子看了这文件之后,他很生气、很生气,那你绝对不能说是娘强按著你的拇指画的押,知道吗?」
她可得保护自己,否则,那浑小子发起飙来可是六亲不认呢!
阿九听得懵懵懂懂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味地点头说:「是是是、好好好!」
一听到阿九承诺绝不会出卖她之后,齐老夫人马上就健步如飞地回房去收拾行李了。
江南,我来罗!
齐老夫人恨不得背上能插著双翅,马上就直扑江南而去。
阿九看了则是一脸的莫名与不解。
奇怪?娘她刚才不是说腰酸背也痛吗?
怎么这会儿又不痛了?!
当齐横石回到家,家里却摆著圣上的旨意,御封他为亲国公,官拜一品,而且自即日起,御封他为监国大人,代理朝政时,他都快气疯了。
「怎么会这样?」齐横石拿圣旨的手气得直发抖,他双手一拢,将圣旨揣进掌心,便怒气冲冲的要出门。
阿九看到,连忙喊停。
「石头,你等等、等等啦──」阿九提起裙角往齐横石的方向奔去。
齐横石一见阿九挺著大肚子往前跑,他的心顿时冷了一半,连忙往回跑,一把抱住阿九,「你想吓死我是不是?你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体,竟然还敢跑!」
「人家想叫住你嘛!」
「那你就拉开喉咙叫一声就好,我听得见呀!」齐横石拍拍胸口,稳住心跳,这才问:「你叫住我是为了什么?」
「就是想问你,你要去哪里?」阿九眨著大眼问。
「去见皇上那个小兔崽子──」
「吓!」阿九惊呼一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石头竟敢骂皇上爷是小崽患子!
「──然后再把这道圣旨丢回他脸上,叫他想都别想!」一想到自己的侄儿竟然千方百计的设计他为监国大人,齐横石便怒气又起。
而阿九从头到尾都不敢说一句话,因为──皇上真的说对了耶!石头的脾气真的很火爆,而且,石头还妄想把圣旨丢回给皇上!
这、这……可是冒犯圣颜的大罪呀!
「石头、石头,你别生气好不好?」阿九眼里含著两泡眼泪恳求齐横石。
「其实……其实这事是我的错,是我求皇上封你爵位,是我告诉皇上说你愿意当监国大人……」她全都招了。
「你!」齐横石不敢置信的瞪著她。
「我真的不知道你会那么生气嘛!如果我知道,就绝对不会可怜皇上,然后鼓励他去江南养病。」阿九难过的认罪。
「他去江南养病?!」齐横石已经将指关节掰得喀喀作响。
「对啊!皇上说他龙体欠安,说御医劝他多出门去散散心……」阿九把事实的真相全摊在阳光下。
齐横石这下子终於搞懂皇上在搞什么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