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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这已是姑婆最大的让步,玄逍早有意料。"那么,我们就此拜别了。"玄逍带着玉娃儿跪下来,向姑婆稽首跪拜。

  学了人的礼数,倒还有模有样,只是仍是不像话。披了人皮,骨子里还是虎,这算什么!"这别,是永远么?"虎姑婆隐约猜测。

  玄逍扶着妻子站起来,理理她的衣裙。"是永远。"永远不再回山里来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类似永别的话?玉娃儿惊讶的仰起头,然而眼被蒙住,看不见玄逍的眼,她慌。



  虎姑婆摇头。"不可能的,你是山林里的孩子,体内流动的血液与山里的风、火、水、土永远呼应,强要切断这脐带,你怎么活?"

  "问题是我从来都不习惯生活在这片山林之中。"他扶着玉娃儿的腰,带她往外走。"玉娃儿,咱们回去了。"

  "你不习惯在这里,难道就会习惯在那里么?"虎姑婆看着洞外,已经洞悉玄逍灰暗不明的未来。

  傻孩子还是一迳儿要往风雨里去么?以前就傻,到现在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不知玄逍离开了多久,虎姑婆对着洞外喊道:"姬川,出来,在外头偷偷摸摸干什么?

  "谁偷偷摸摸来着,我是闻到人肉香味才过来的。"一只吊眼大虎缓步的进人山洞,它身上的皮毛花纹之美丽,是虎族里难得一见的。同族里,能比得上它的,也就只有一个。偏偏"那一个",是败类。



  姬川踱步到姑婆面前。"怎么知道是我?"

  "大老远就闻到你的味道了,哪里不知。"

  "姑婆,你年纪老了鼻子倒还管用。先前那家伙跟你比赶来就差太远了。"

  听姬川的话,虎姑婆料想它也看见玄逍和那女娃儿了。这姬川自小骄纵,连它这喂过它乳的老姑婆都不放在眼底。"玄逍那孩子在外头待久了,鼻子也退化了,闻不到你是当然。"其实,毋宁说是玄逍太过专心保护它那人妻,才没注意到外在的危险,这对狩猎者来说可是大忌。

  '我还想三年没见到他,料他是死了,谁知竟然是跑下山去跟一个人女在一起。要是其他族人知道了,我瞧他还回不回得来?"姬川的话,说得半点情绪不离,叫人听不出它话里的真心真意。

  这虎娃儿,心思太过阴沉了些。"这不正合你意?当年不是你让大伙儿把玄逍赶出去的么?"

  姬川瞪大一双虎眼。"是那家伙自己不争气,你怪我么?"

  虎姑婆叹道:"是玄逍自己不争气,我怪你什么。"

  "没想到他现在变本加厉,居然跑山下去跟人鬼混,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不用面对现实了么?真是个懦夫!"杀气凝聚在眼底,姬川狰狞的表情看了吓人。"姑婆,我知道你一向护着玄逍,"

  "姬川!"虎姑婆喝道:"别在我这里撒野!"

  姬川脸色一缓,又逍:"我说错了什么么?"

  虎姑婆摇头道:"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痛恨玄逍,你们是一起吮我的乳长大的,为何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不是有句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么?"

  "是一山不容,还是你一心不容?这片山,够大了,孩子,别让你的感情冲昏头了!"姬川不合常理的怨患实在固执得叫人不敢恭维。

  姬川呸了声。"什么感情!我可没有。玄逍是个背叛者。"

  姬川眼底的阴狠让虎姑婆心里也打了个哆嗦。

  "玄逍是背叛者,他背叛了谁让你这么忿怒?"

  "姑婆,我们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愿打开心房正砚虎姑婆的问题,总觉得那问题像根刺,刺得它难受。连告辞也不,它三、两个虎步大跃,迳自走了。

  虎姑婆看着姬川离去的背影,又悠悠叹息了声。

  唉!今儿个怎净是遇到这些让它心情郁闷的事情?

  傻姬川,恐怕它在意的就是玄逍背叛了它啊!  

  ★ ★ ★  

  "雨儿飘,风儿台;风吹回好梦,雨滴损柔肠。风萧萧梧叶中,雨点点芭蕉上。风雨相留添悲怆,雨和风卷起凄凉。风雨儿怎当,雨风儿定当,风雨儿难当……"

  最近这几天多风多雨,叫人心情也跟着阴沉沉的天气一样,轻快不起来。

  听玉娃儿幽幽哑哑的低芦唱歌,玄逍心里感觉也沉沉重重。

  玉娃儿不开心,是昨儿下山回来,便这般了。想必是不讨姑婆欢喜,全将难受往心里头堆放。

  真傻!姑婆是虎,不认同他娶人妻本来就是在预期中的。他多想这佯告诉她,要她别自恼,但,他能说么?

  不说,她苦恼;说了,他们的世界将风云变色,一切灰飞烟灭。

  他想他是有一点明白这其间的难处了。命定的无法更改,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玄道走到玉娃儿身边,将窗子关上。"别唱了,玉娃儿。"

  玉娃儿抬赶头来,眼眶红红的。"唱得不好听么?"

  "对,不好听。"昧道太酸了。

  '好吧,那我就不唱了。"她跳下窗边的椅子。"你饿了吧?我去弄晚餐。"

  "别忙,我都弄好了。太烫,等会儿凉了点再吃。"

  她绞着长农,把衣服都弄绉了。"那……我去看看有没有缺什么要弄的?

  "过来,这里坐。"他坐到椅子上,拍拍大腿。

  见她不上前,他眯起眼。"不听话了?

  她顺从的走向前,坐进他怀里,他立刻紧紧抱住。"别难过了,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会有这样的情况了么?"

  沉吟片刻,她才道;"不是你被人家嫌弃,你当然可以下难过。况且那不是别人,那是你唯一的亲人不是么。"扯了扯他的衣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偷偷把泪淌在他衣上。他的心乱了节奏,是在说什么呢?

  "谁说我没有被嫌弃,我被整族的人嫌弃,难道还比不过?"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仰起脸看他。"为什么要哭?我都没掉半滴泪,你是我的妻,你也不可以掉泪。"他粗鲁的抹着她的泪,偏她脸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叫他抹个没完没了。"瞧瞧我娶了个什么?泪桶?

  玉娃儿破涕为笑。"那不正好么?我眼泪多,你哭不来的,我帮你一起哭了。"

  "掉眼泪还能替代的么?

  "心都能代替疼,为何眼泪不行?"

  "谁的心疼?"

  "我的。"

  "怎么个疼法?"他将手复在她左胸口下,听她的心如何诉说。

  "疼得要忘了自己,心底只剩下它想代替的那颗心。"

  "代替哪颗心?

  她伸手按在他胸口上。"这颗心。"

  "它早已不疼了。"

  "何时?"

  "换你心、为我心的时候。"

  "曾是镜花水月一般的枉然么?"

  "镜花不实,水月虚幻,若你看见的是实在的我,便不枉然。"

  她点头,反抱住他。"我记住了。"

  "光记住还不够,你要永远烙在心底——"

  "叩叩叩叩!"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穿了一帘春雨,惊扰了一对鸳鸯,惊破了一场春梦。

  "晚了,谁会来呀?我去瞧瞧。"玉娃儿跳下玄逍的腿,急忙往大门跑去。

  晚了,谁会来?玄逍突然警觉过来,"玉娃儿,等等!"但已来不及,他连忙奔到玉娃儿身边。怕是这春雨让他嗅觉出了问题,要不他怎好似嗅到那二虎的味道?

  玉娃儿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美丽超凡的男女。她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美的人!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以为玄逍就是她一生中唯一仅见最出色的人了。眼前这对男女,几乎同玄逍一样出色,尤其是那姑娘,美艳无双,恐怕连天地都要为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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