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柳子夜跳离了韋仞霄的怀中,脸上尽是无奈与淒清。
她也不想韋仞霄去郑玉那边,一想到那种情況,她就感到整颗心难受地揪成一团。可是,她又能如何呢?郑玉是韋仞霄的正室啊!而且郑玉对自己那么照顾,她说什么都不能看着郑玉如此地哀怨。
叹了口气,韋仞霄走到柳子夜的身旁,接过她紧握在手中的炼子,默默地为她戴上。而后他紧紧抱了柳子夜一下,才松了手走出房间。
* * *
一整夜,柳子夜都无法合眼,混乱的思绪,伤痛的心让她辗转难眠。她不敢闭上眼,怕韋仞霄和郑玉缠绵的景象会闯入她的脑海中,这时她也更深刻地感受到郑玉的悲哀。
往昔当她和韋仞霄两人沉醉在情爱的世界时,郑玉不也正忍受着內心的煎熬吗?她并不想爱上一个已有妻室的男子,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安排了。她离不开韋仞霄,可是她又不想伤害郑玉。
其实你早就伤害郑玉了!柳子夜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郑玉只是强颜欢笑地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罢了。想到此,柳子夜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就凭着郑玉对她的那份宽容,她今天的举动是对的,是识大体的。
「夜儿,你醒了吗?」韋仞霄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已经天亮了吗?柳子夜张着干涩的眼看着窗外,她竟这样傻傻地坐了一夜?
「夜儿?」
「来了。」柳子夜忙擦了擦脸,让自己不至于那么憔悴,并勉强自己扯出了一丝笑意。门一打开,迎向柳子夜的是韋仞霄同样糟糕的脸色。
韋仞霄掩上了门,深深地望着柳子夜,眼中诉说着言语所无法传达的心痛。而柳子夜也只是咬着唇,默默地瞅着韋仞霄。
韋仞霄猛然发出低吼,一把将柳子夜拥入怀中,「我知道郑玉是个好妻子,可是我……」
「别说了,我明白。我们这样做是对的一定是对的!」柳子夜努力用最平稳的语调说着。
「罢了。」韋仞霄愴然低叹,「我的奶娘回来了,我要她等会过来风清院,以后就待在你身旁。」
嫁予韋仞霄为妾后,柳子夜并没有要任何丫鬟服侍她。因为她认为自己以前和那些丫鬟平起平坐的,如今要她们来服侍自己,她是如何也不愿意的。而她常听韋仞霄提起奶娘,知道奶娘是韋老夫人十分信任的人,也是韋仞霄十分敬爱的人,她怎能要奶娘来服侍呢?
「不可以!」柳子夜用力地摇头。
「你不用担心,这是奶娘自己要求的。」
「什么?」柳子夜诧然地看着韋仞霄,奶娘并不认识她啊!
轻轻地敲了下柳子夜的头,韋仞霄说道:「听我说完。奶娘原本已经告老还乡了,但她的独子在前些日子去世了,而她不想让自己再沉浸在哀伤之中,所以她希望能再回来做事。娘当然答应了,毕竟她和奶娘的感情不错。而娘刚好提到你身边远少个人,所以就……」
「我不能让奶娘服侍我,这说不过去!」柳子夜仍是推拒。
「听我说完啊,娘子!」韋仞霄脸上浮现了一丝打趣的笑容,「奶娘和我的感情很好,她是少数我能完全信任,交心的人。而今天早上她回来时,看到我那么难受的样子,开始询问我,我便告诉她所有的事,包括你的用心良苦。她那时就直嚷着要见你,所以当娘说你身旁还缺个人时,她就毛遂自薦了。说真的,有奶娘在你身边,我会十分放心,因为她对这个家的每个人都瞭若指掌,甚至沁雪也对她礼遇三分,因为奶娘的话在娘面前非常有分量。」
「可是,她苦是你那么信任的人,我更不能让她服侍我啊!」
「夜儿,我知道你会很尊重奶娘的,而我更希望能藉由你的细心来帮助奶娘度过丧子的悲痛。」韋仞霄抚着柳子夜的肩膀说道。
韋仞霄的话让柳子夜再无理由雄拒,她怎能拒绝去帮助一个刚失去亲人的人呢?她知道那种痛苦,而这时若有人能陪在身边总是好些。
「那咱们先说好,奶娘只是来陪我,教导我韋家媳妇该有的本分,而不是来服侍我的哦!」
「知道了。这些话你自个儿告诉奶娘吧,她很固执的。夜儿,我-----」
「子夜,你在吗?」郑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韋仞青稍稍变了脸色,不高兴自己的话被打断,尤其在他又即将出门之际。
「笑一笑。」柳子夜轻声地告诉韋仞霄,而后开了门。「大姐,你来了。」
郑玉踏人房间一看到坐在旁侧的韋仞霄,竟如少女般地红了脸,不敢将眼光投注在韋仞霄的身上。柳子夜看在眼中只觉难受,昨夜郑玉必定也是如现在一般羞赧地在韋仞青的怀中度过长夜。柳子夜甩甩头不敢让自己再想下去,否则她会忍不住为自己,为郑玉,为所有必须与其他女子分享丈夫的妻妾落下无奈而淒楚的泪。
「我走了。」韋仞霄忽然说道,随即转身离去,因为他不想在如此令人难堪的情境中多停留。
「相公。」郑玉爱恋的声音止住了韋仞霄的脚步,「你什么时候回来?」
「四日之后。」说完,韋仞霄即时出了房门。
室內的两个女子,用不同的表情望着她们的丈夫离去。一个是喜悦溢于言表,一个别是有些落寞。
「对了,我急着来找你,忘了给你端药过来,你等着。」郑玉说完,就雀跃如枝头云雀般走出去。
柳子夜叹了口气,再度陷人自己的思绪之中,浑然不觉两行清泪已滑落脸庞。
「三夫人?」一句试探性的叫唤打断了柳子夜的沉思。
柳子夜立即伸手拭去了泪水,抬起头来望向站在身边面容和善,且有着一双睿智眼眸的老妇人。她亲热地拉着妇人说道:「你一定就是仞霄的奶娘了。」
「三夫人,叫我白大嬸就行了。」白大嬸笑嘻嘻地看着柳子夜,这样明媚动人却又温柔无比的可人儿,难怪少爷如此珍视了。连她一个下人,柳子夜都能亲切地拉着自己,这女子必定如少爷所说的一般美好。
「白大嬸,你就叫我子夜吧。我其实不需要照顾的,可是我好高兴有你来陪我,这样我才能更了解身为韋家媳妇所应有的举止进退。」和蔼的白大嬸让柳子夜想到自己的娘,所以虽是初次相见,柳子夜却觉得十分亲切。
「尊卑有别,我不能叫你的名宇,三夫人。」
「可是------」柳子夜欲欲言又止。
「三夫人,直说无妨。」白大嬸好奇地看着柳子夜,称呼她为三夫人是一般的礼数啊!「可是,我觉得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我娘一样,如果我娘叫我三夫人,我一定非常非常不习惯的。」
白大嬸眼眶一红,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你娘真好命,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而我……」
「白大嬸……」柳子夜攬住了白大嬸的肩膀,用拥抱安慰她。
「子夜,药端来了。」郑玉自门口走入,「白大嬸,你怎么在这边?」
「大夫人。」白大嬸向郑玉问了声好。「我以后都会留在风清院陪三夫人的。」
郑玉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随即又笑逐颜开地说:「那以后我就可以常看到白大嬸了。子夜,快趁热把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