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已经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生气是不智的。殷若恬强抑著不快的感觉,平静的 开口,“他十分满意。”
她当然不会这样任人侮辱,也许……她该让眼前这个男人吃一些精神上的苦头。
“哦……”
“因此,他也要我回赠你一样礼物。”
“客气了。”
“正确的说,那是他要送给我,而我觉得转赠给你会比较有意义的礼物。”她故意 不明说,似吊人胃口的看著殷为清不甚自在的表情。
“什么礼物?”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他眼前的殷若恬有点陌生。他擅长处理他所 熟悉的状况,对于转变太大的,他会不安。
“你伪造文书的证据。”
殷为清将其弟留给独生女儿的遗产侵占,及其后来要贷款,又将贷款人变成殷若恬 的证件中,涉及不少伪造文书的手段。
“御部真澄说,只要我有兴趣要回本属于我的权益,他会助我到底。”
“你……”殷为清的脸倏地刷白。
“这份礼物对你我都是很有意义的吧?”
御部真澄曾如此告诉她,只要她想要回自己的权益,可以采取行动。
至于“助她到底”,那只是拿来唬人的,她知道御部真澄对殷为清的影响力,抬出 他的名号出来吓他,那可比她以自己的名义有力量的多了。
“你是开玩笑的吧?”他自然不会傻到不知道她说的伪造文书是什么意思。
的确,当时他要向御部集团借贷,的确交了不少文件,里头就有不少是动过手脚的 ,若他真有心帮她,她的“资源”不少。
看他连笑都变得不自然,殷若恬知道吓唬他的目的达到了。
“你说呢?”
一旦他和殷若恬闹上法庭,她身边又有御部真澄护航,届时他损失的只怕不是一、 两亿,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更多、更高。
殷为清仔细的衡量一下,沉重的开了口,“若恬……伯父年纪大了。”他仿佛一下 子苍老许多,“很多事我真是老胡涂了,只要你这回肯高抬贵手,我愿意把之前超贷的 金额还清,并且买回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将它正式物归原主。”
“你……”殷若恬原本只是想吓唬他,没真的打算提出告诉。毕竟事情都发生了, 她只是对于他明知道做错了事,仍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感到生气而已。
没想到……看到她仍沉默,殷为清以为她仍心有不甘,于是更压低姿态恳求。
“就算我这为人伯父的求求你,我老了,禁不起什么风浪了。”说著说著,他忽地 哽咽起来。“求求你……”
看他的样子,殷若恬心中幽幽的一叹。“我不会提出告诉,我只希望以后你能好自 为之。”她站起来往外走。
在门口等著御部家的司机来接她时,殷若恬忽地感慨万千。她印象中一向跋扈嚣张 的伯父,原来只是欺善怕恶的典型。
在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宅。
这是最后一次到这里来了吧?以后,她不会再踏上这里了。
这个她曾待了十年的屋子……
☆ ☆ ☆
打从那一夜的云雨之后,殷若恬就住进御部真澄在东京新购的别墅里。
也许目前这样的状况是最好的吧?
待在这里她是很优闲的,不是插花就是看书,家事和三餐都有佣人打理,她只要忙 著替自己打发时间即可。像现在,她正躺在床上看一本有关花卉的书,待会她就要打扮 一下,准备和御部真澄参加一个宴会。她不知道御部真澄打算如何处置她,他不说,她 也无从了解起,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不再想以“逃”作为回避方式,因为她怕了他狂鸷的性子,也许顺了他的意,对 他、对自己都好。
她阖上书本正在冥思之际,忽然手机响了。
“喂?”
她一听声音即认出是艾伦。
“我想见你,约个时间见面好吗?”电话那头传来艾伦不怎么有生气的声音。
“你现在在日本?”殷若恬由他所说的话判断他此刻的所在。
“来看服装秀。”他的声音仍闷闷的。“可以出来见个面吗?”
他想她,快想疯了!打从由朋友口中知道御部真澄这个人后,他无时无刻不提心吊 胆。
以往殷若恬周遭的男性友人给他的威胁并不大,毕竟他对自己十分有自信。可是,如果对方是御部真澄,那个日本企业界的美男子的话,那么他的心情还真是跌到谷底了 。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否认其魅力的男人,他怎么跟人家比?论家世,御部真澄出身名 门世家;论相貌,那根本是不用比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从路羽然口中知道,御部真澄就是观极的父亲。
天!他的胜算根本就等于零,这也怪不得他会情绪低落。
想了一下,殷若恬说:“好啊,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她看了一下表 。
三个小时后她才要和御部真澄去参加宴会,应该还有时间和他见个面。
和艾伦约好后,她想大概没时间回来换参加宴会的服装,于是她匆匆的洗了个澡,稍加打扮后,拿出御部真澄昨天送她的衣服换上才出门。
到达目的地,下车前她告诉司机在她指定的时间前来载她。
见到艾伦的那一刻,她吓了一跳。才十多天不见,他怎么足足瘦了一圈?
殷若恬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来,“你怎么了?气色不太好,人也足足瘦了一圈。”
甚至连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他苦笑道:“咱们俩恰好相反,你变漂亮了。”这是真心话。他印象中的殷若恬除 了柔弱感外,也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可现在她眉宇间的愁绪似乎淡了不少。看著她身 上美丽的衣服,他问:“有约会?”他期待她的打扮是为了见他。
殷若恬淡淡一笑,“待会儿要陪……朋友参加一个宴会。”
“你那朋友的面子好大!”在殷若恬疑惑的表情下,他解释道:“你一向对于那些 应酬宴会没兴趣的。”这几年他邀她参加宴会的次数多得他都数不清,结果她只陪他出 席过三次。“有那么大面子邀得动你的人,想必是御部真澄吧?”
殷若恬不否认,“你怎么知道?”
“我从路小姐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也就是他这段日子这么沮丧的原因。艾伦 搅著已经微凉的咖啡,像是下定决心般打算把一些事情问清楚。“若恬……”可是真正 要开口,他又犹豫了。
“有什么话直说吧。”以他们的交情,谈任何事情是可以不要拐弯抹角的。
“你和御部先生……”深吸了口气,他直接问:“你喜欢他吗?”他的眼睛盯著她 ,这件事对他而言十分重要,他一定要问清楚。
如果这是惟一能把艾伦对自己的爱慕化为单纯友谊的方式,那么她必须诚实的告诉 他一些事实。“我喜欢他。”
“只是喜欢?”
叹了口气,她说:“我爱他。”然后她苦笑一声,“明知道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却无法停止这出早已预知结果的悲剧。”
“他知道你爱他吗?”
“知道。”她亲口对他说了。
“他也爱你?”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他所喜欢的女子,就算她选择的对象不是自 己,他也希望她所选择的那个人可以好好待她、爱她。
“我只知道自己的心,他的心意我无从揣测起。”些许凄凉涌上她胸口,“我想… …这些都不重要吧?爱情没有绝对的道理,谁说甲爱乙,乙也得爱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