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似乎还有某种期待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他希望找到她后,她会告诉他,其实她心中只有他一人,她该告诉他,她的努力失败了,她完全被蒙在鼓里……
身为可汗的他,为了她将应有的雄主气度放一旁,甚至还不顾众将的反对,为她找了千百种理由,让她和她的兵将幸免于死!
他为她改变的,还不够多吗?
一见她对元官武勋竟如此的关爱,他对她所有的掩护和保卫,都在她为元官武勋落泪时,化成千涛巨浪,推倒了他对她筑起的护堤。
他痛苦的激起原始的蛮性本能,听不下她的任何解释,甚至开始怀疑她是否曾爱过他!
「可汗,战俘带到!」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元官武勋狼狈得满身满脸皆是污垢,他被脱去铠甲,右臂有着干涸的血迹,他全身虚耗无力的站立着。
「武勋!」玉嫣公主一看到元官武勋狼狈的模样,她禁不住的呼唤他。
元官武勋听见玉嫣公主喊他的声音,他凝视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陡地打起了精神,挺直了背脊,「公主,对不起!」
虽然,他彻底的输给兀雷烈了,但,在玉嫣公主和兀雷烈面前,他仍要维持一个将相的形象。
「辅国大将军,你挺有骨气的!待会儿,我会命人给你好好的吃一顿饱,再给你用刑!」兀雷烈眼中燃起了烈焰般的妒意,
「我不用吃,你直接用刑好了!」元官武勋霎时脱口而出。
兀雷烈两道俯冲的浓眉,扬得更高,他双眼微瞇的看着他,「既然,大将军不满意我族的膳食,那就先把他架起来!」
「不,不,可汗,求你,别这样……」玉嫣公主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臂阻止他。
兀雷烈置若罔闻,他命人将她抓牢,很快的元官武勋被架上了粗大的木头。
劲鹰族人似乎一直期待这一刻的来临,他被五花大绑的高高举起,仰头住上看,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悲壮凄凉。
「行刑!」兀雷烈面无表情的大喝一声。
「咻!」他的下属手执长鞭,在元官武勋身上用力的划下一记鞭响!
元官武勋隐忍着鞭痛,咬紧牙根的不愿求饶。
那快速而无情的挥鞭,让元官武勋皮开肉绽,很快的,他全身已布满瘀血和鞭痕。
玉嫣公主眼睁睁看着元官武勋被鞭打,却无力挽救,她的泪水恣意溃堤。
「不要,不要再打他了,求你们……」玉嫣公主凄恻的哀声沸天,她看元官武勋已快支撑不下去了。
玉嫣公主奋力挣脱紧抓住她的人,冲至元官武勋的面前——
「公主!」元官武勋在看见玉嫣公主前来为他挡鞭,他惊愕的喊出口。
鞭无长眼,来不及停止,粗大的鞭尾硬生生落在玉嫣公主身上……
「啊!」玉嫣公主忍受着这一鞭强悍的力量。
这是她欠他的,她愿为他挨鞭子。
「我愿代他挨鞭子。」玉嫣公主毫无骇意的说着。
「公主,妳这是何苦!」元官武勋突地兴起愧疚之色。
他不听玉嫣公主的劝告擅自发兵,已经造成天龙王朝的损失和蒙羞,现在,他成为战俘,已难逃一死的命运,竟还让玉嫣公主为他挡鞭,他还算是个铁血男儿吗?
「这是我欠你的!」玉嫣公主笃定要受这场劫难,前面的苦头都吃尽了,还忍受不了这一点皮肉之痛吗?
「来吧!」玉嫣公主闭上双眼,认命的接受着。
兀雷烈看见她不顾一切的护着元官武勋,他的心似被掏空了似的,痛与愤,交替在他内心撞击着。
一想到暴风雨那夜,他正想念着她,一夜无法阖眼,可她却带来庞大的兵团,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倏地,他的表情森冷骇人,脸色蓦地转为铁青,他不发一语,没有喊停!
而劲鹰王朝的将属,早就视她如蛇蝎,恨不得藉此鞭刑她、驱逐她,甚至想毁灭她!猛地,一阵阵的鞭打无情粗暴的落在她身上。
鞭到之处,令她全身像被火烙烧般,烫进她的心坎里,像要撕裂她的灵魂般,令她陷入悲惨的泥沼之中。
但她心里的受创,远比身体要来的痛苦许多,她哀戚的眼眸,依然无法令他感应到吗?
她到底欠了谁?只为皇兄的劫婚,便造成这般局势?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如果,这样椎心刺骨的痛,可以化解他们的仇恨,化解元官武勋对她的释怀,她愿意……她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愿意一肩扛起所有的错……只要能得到他们的谅解……
兀雷烈再也无法忍受看她受鞭打之苦,他的心在淌血,为什么她愿意为元官武勋受这种苦?!
如果绑在木桩上的人是他,她会愿意为她挨鞭吗?
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身子,他心如刀绞!
那一声声凄柔的嘶叫,更是教他肝肠寸断!
她的身体每受一鞭,他的每一吋细胞都撞击出绞疼,这样又酸又痛、又愤又妒、又爱又怜的感觉,像蚀人心的剧毒,直窜到他肝肠俱裂。
不曾有过如此揪心之痛,那比当年得知雪涟被劫时还痛!
那是一种真正的爱恋!他知道自己愚不可及,但,不可否认,他心底对玉嫣公主有种难以抹煞的爱!
在她失去意识的剎那间,兀雷烈悲烈的狂吼:「停鞭!」
他轮番上阵鞭打玉嫣公主的下属,霎时停了下来。
玉嫣公主已经昏迷不支倒地!
原想藉折磨元官武勋来报复她、惩罚她,但,她竟不知死活的冲出来代他受刑。此刻,他没有一丝报复的乐趣,反而身心有如受尽千刀万剐般的痛楚。
她如白玉般的肌肤,已被热辣辣的鞭子,抽得体无完肤,他带着揪心的痛楚抱起她,怜爱的抚摸着她的伤口,希望也能抚平对她的伤害。
***
玉嫣公主醒来时,全身热痛难耐,她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正极温柔的怜抚着她的痛楚。
「啊!」她忍不住还是发出轻吟。
虽然,兀雷烈早已细心的检视她的伤口,为她上药,冰凉的药膏,让她暂时忘了疼痛。
但,当她看见自己,全身没有任何束缚,原本白玉无瑕的肌肤,全已赤红的渗出血丝和瘀伤时,她还是忍不住闭上双眼,不忍卒睹。
「妳恨我吗?」兀雷烈疼惜的问。
他一向不容许有人背叛他,尤其当他已毫无保留的爱上她时;但,正因为他对她又爱又恨,他才会矛盾的让她尝受痛苦,又为她心疼不已。
「我想恨你……」玉嫣公主低语着。
如果她可以恨他,也许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但,正因为她在乎他,她才会忍受鞭打,希望将来他们的爱变成能没有负担,没有仇恨和怨愤的真诚之爱。
兀雷烈看着一张灵慧如玉的脸,闭上双眼的不搭理他,面无表情的似乎在宣告着对他的敌意。
那柳眉桃腮的温婉气质,深深吸引着他,他永远看不腻她,然而她的朱唇因为鞭伤,留有一丝血迹,他不忍的触抚她柔嫩的唇瓣。
她无声的接受他的爱抚,忘记了疼痛、忘却了烦忧,彷佛他们又恢复先前的爱恋般,任他温习着她的柔美。
他俯首吻住了她的唇,极轻、极柔,怕弄伤了她。
他用舌尖,轻轻抚慰她唇瓣的伤口,情不自禁的灵舌,带着强烈的需求,探人她的口中,与之深情交缠。
「痛!」那湿热强悍的接触,引来她的呻吟。
兀雷烈立即松口,带着责难的反问她:「妳不怕死的冲出来挨鞭,哪里怕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