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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笑了笑了!”
一屋子人兴奋的喧闹声热呼了整座厅堂,唯独侧边座上的某人,一脸肃杀的神情,摆明了心中的不爽。
“武灵阿,别这样!”齐娃坐在一旁暗暗拐他一记,龇牙咧嘴地轻声提醒。“晚上就寝时你多得是时候可以抱女儿,不要跟老人家抢机会!”
可他也有做父亲的虚荣,凭什么剥夺他在人前抱着漂亮女儿炫耀的权利?
“小娃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不但会笑,还会嗯叭嗯叭地说话。”他满眼幽怨地瞪着硕王爷嘀咕。
“是是是,你比较厉害,毕竟你是阿玛嘛。现在,你马上给我把臭脸收起来!”
“元宁,你觉得呢?”前来作客的少妇笑问。
“啊,呃……嗳。”她赶紧由暗中角力转回温柔可亲的小妇人,展露娇艳的僵硬笑容。“我觉得……什么呢?”
“宝钦的对象呀。”另一名作客贵妇笑道。
齐娃实在不想参与三姑六婆们狂热的作媒战争,好象每个年龄适当却还未娶未嫁的人都是世间祸害,非得全力扫荡不可。
“我……对你们提的那位格格不太熟。”
“就是小娃满月时送了一大盒老山参给你进补的那位呀。”
“喔,她感觉上满……”
“怎么样?”
“就是呃……”众客都等着这位对宝钦知之甚详的贵人开口,她却急得想不出一闪而过的模糊字句。
那句赞美人的成语是怎么说的?什么大鱼大雁,修花病院。乱七八糟的字句在她脑中排出奇怪的画面。
武灵阿警告过她,没有把握的话就不要讲,省得把场面搞砸。
“我知道她是壮了点,和玉树临风的宝钦不太配,可她长得也挺有模有样,人见人爱的呀。”一名贵妇说道。
“对、对。”齐娃赶紧陪笑。那人听说正是女方的姑姑,还是捧捧场比较好。“令侄女的确人见人爱,看起来就很国泰民安、六畜兴旺。”
在座的人脸色红红白白,顿时没了声响。
完蛋!她在讲什么鬼,惹毛了对方岂不是坏了宝钦的终身大事?快快补救!
“我如果记得没错,她应该是因为参加诗社的关系,所以常和宝钦碰到面,对吧。她实在很有才华,比起好些诗社才女们毫不逊色。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很……很了不起的。”
“的确。”女方的姑姑缓下绷紧的脸皮,满意地颔首浅笑。“我侄女从小通晓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没一样难得倒她,很多王公子弟都抢着要向她求亲。”
“那、那我们宝钦还真是肥水楼台先得月呀。”
齐娃一听罪众隐隐的抽息,就知道毁了。
果不其然,先前还好声好气巴结逢迎的女客们,幸悻然虚应两声就告辞了,留下硕王府一家子坐在厅里僵往情绪。
沉寂半晌
“喔……终于走了。”
“是啊,不应付又不行,真是累。”
大家槌槌肩呀喝喝茶,嗑嗑瓜子剔剔牙,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齐娃心焦如焚。“对不起!我……”
“谢谢你,宁宁。”一直躲在屏风后的大少奶奶和宝钦这才喜孜孜地溜出来。“你回拖得真是太巧妙了。”
“我……不是的!”她只是一时口快,两句好话黏在一块,结果不该落在外人田里的肥水就占到近水楼台上头去了。“我不是有意……”
“我明白。我也知道你向来不居功,但你的好,我会放在心坎里的。”大少奶奶笑着握了握她的手,便和宝钦开开心心地看小娃去了。
“武灵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急急拉着他低声申冤。
“不管有意无意,你显然根本没把我教的东西读熟。”
见他一副不屑一瞥、冷然喝茶的模样,她就知道大事不妙。“这次……可不可以将功抵过,不必处罚?好歹我也替宝钦挡掉了一次麻烦……”
“错就是错,少再罗嗦。”
“可是……”她不要被罚,她拒绝再任他摆出奇怪的撩人姿态,让他公报私仇,占尽甜头。他若继续下去玩上瘾,她还要不要做人哪。
“放心吧,经我调教之后,同样的错你绝不会再犯第二次。”他不怀好意地低声笑吟,双眼灿灿发亮,看得她坐立难安。
“你这样,太……太差劲了。小桂以前见我有难,都会挺身相救,而且不求报偿。你咧,你净会袖手旁观,还小气巴拉地拚命跟我算帐,借故占我便宜……”
“你认命吧。”他哼然饮茶。
“你有小桂的消息吗?”
“有也不告诉你。”
“为什么?”她不服。
“因为他本来就不想给你知道。”男人有男人的路要走,总不能一辈子忙着跟人情债牵牵扯扯,却不闯荡天下。
“我不喜欢你这样,好象有什么哥儿们的秘密不跟我分享。”
“我很乐意跟你分享——如果你肯照我的方式好好求我的话。”
齐娃气得浑身涨红。“好,那你也别想再抱到小娃了如果你不肯照我的方式好好跟我道歉的话!”
武灵阿正想回以狠睇,齐娃就起身朝硕王爷高嚷:“阿玛,小娃跟您在一起的时候最乖了。您想不想带她一起下江南玩玩呢?毕竟武灵阿随皇上巡漕时不会有太多心力陪陪她,小娃还是跟您在一起比较妥当。”
“正是正是!”硕王爷兴奋得满脸大胡子都张成刺猬状。
“且慢!”武灵阿忍无可忍,起身翻案。“阿玛年事已高,怎可用小辈之事加以烦劳!”
“喔……你骂阿玛是老骨头。”齐娃吐糟地朝他甩着食指。
“我老虽老,还没老到没力抱孙子!”简直严重污辱!
“但江南之行是皇——”
“我也想去江南走走,听说满漂亮的。”
“皇上这次南巡听说阵仗会很浩大,这可是咱们出京南下开开眼界的好机会。”
“是啊,否则一辈子窝在北京城里,闷都闷死人了。”
众家人七嘴八舌地喳呼着,淹没了武灵阿的义正辞严。他试图力战群雄,周旋到底,太座大人却死命扯他后腿,夫唱妇随——他讲一句,她就损他一句,直到把他完全抹黑为止。
这招街头卖艺的本领,她拿手得很。至于另一个卖艺的——
“唉唉唉!你、就是你,等等喂!”
一名衣衫豪华的美少年傲然回视在大街上追着他猛唤的老头子。“老人家有何贵干?”
“我、我……哎哟,先让我喘一下。”跑死他了。可他没想到,今年再上京城,会巧遇去年见到的孩子。“你是……之前在街上卖艺的那个人吧。”
少年仰着高姿态,眉眼间自信凛凛。“你认错人了。”
“不,我记得很清楚。你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娃一块卖艺。你攀着一根绳子上天偷桃,结果给天兵天将大卸八块丢了下来——”
少年不禁扬起嘴角。“记得还真仔细哪。”
“果然就是你。”老头子兴奋地舔了舔唇,稳住情绪。“我读了几十年正经书,从不语怪力乱神,可看了你那场戏,始终想不通究竟你是如何办到的。能否告之一二?”
“行有行规,尤其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更是要小心嘴皮子。我哪会告诉你?”
“那……和你一起搭档的女娃呢?她是不是从旁掩护或支持了什么,所以你可以爬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