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罗妹妹最近事不是失眠了?"裴絮放下茶杯,无端端地问。
"你怎么知道?"她愕然。她为了这次的秀已经兴奋得几天无法入睡,她忙碌的哥哥没发现,倒教死对头裴絮一眼看穿。
"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她将她推到更衣室前,调侃道:"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陆的国宝熊猫登陆台湾了。"
说来说去,她还是在取笑她就是了。单织罗头顶冒着烟,僵直地转过身子,以高人一等的气势睨视她。
"唉!好心没好报。"裴絮耸耸肩头,无辜地坐了下来,优闲万分啜饮着茶。
"你……你这个不贞的女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石介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单织罗颐指气使直指着她小巧的鼻头。
"唉!织罗妹妹一问,我当真是……"她羞愧地低垂着头,哀叹。
"什么?"单织罗十分紧张。她挑剔裴絮归挑剔,可不是真讨厌她,她千万不能因而琵琶别抱。
"本来我还想隐瞒行书这桩奸情,不想伤他的心。现在既然被织罗妹妹发现了,我只有忍痛和行书SAYBYEBYE。"裴絮半真半假哀吟,暗自在心里发噱。
"你……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她怎么老低着头?单织罗急得团团转。他以前派她的不是,完全是无心的,以斗嘴来调剂生活而已,她怎么可以真这么听话?!
"这种事怎好玩笑,事关我的名节,总不能委屈行书,你说对吧!"裴絮羞惭地抬起头寻求她的认同。
"你……你真的和……他……他……有暧……暧昧……昧……"单织罗瞠目结舌,手一下指东,一下子指西,简直快神经错乱了。
"说上床比较快。"裴絮无辜地轻点头。一个略具知名度的模特儿居然比她还纯洁,说出去谁相信。
"上……上……床……"她结结巴巴的。
"对。床上的细节要描述吗?"裴絮捂着嘴,忍住不大笑。
"不用!"单织罗赧红了脸,急急转身,不料转得太急撞上裁缝车,痛得她直跳脚。
裴絮见状,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眼泪直淌。
"你……你在骗人!"单织罗怒气冲天,被她的笑声惹恼。
"谁……谁叫你那么好逗。"裴絮抹去泪水,笑不可遏。
"你真可恶!"她尖叫。
"你……你和我相处那么多年,怎会依然天真无邪。"她喘不过气,笑声频仍。"难不成我的聪明没能教化你?"
"拿去!"单织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愤怒地掷给她,不想理她。
"别生气嘛!"裴絮揉着笑僵的嘴角,拾起名片。"'浮名餐厅'。哇!难得织罗妹妹大人不计小人过,要请我吃饭。现在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为了吃你这一顿饭,我牺牲加班时间,奉陪到底了。
单织罗深吸了好几口气,抚平怒气,才面对她。
"少不要脸了,那是哥要我拿给你的。"她双眼燃火,恨不能焚烧裴絮那张嘲弄的笑脸。"他说下礼拜六请你准时到。"只是个小小生日而已,哪需要劳师动众,哥太宠她了。
"他不过来接我吗?"这家餐厅她没去过,行书特别找这家餐厅有什么意义吗?这阵子他忙得不见踪影,已经好一阵子没来看她,她居然一点也没察觉,芳心一点也不寂寞,事态严重了。
"你又不是没车,没看到哥这阵子很累吗?"单织罗奇怪地看着她忽然紧蹙的脸,"喂,我可警告你,别趁哥没空这段时间乱来。"
"他……最近都很晚回家?"裴絮有点愧疚。石介天的服装发表会和诸多挑剔忙坏行书了。
"嗯。"单织罗瞪大眼睛,仔细地端睨她,深怕一个不小心又给她设计了。"要……咳……要不要我带话给他?"她好像很困扰,又好像很难过。
裴絮对她难得的和善大感意外,却没心情戏弄她了。一扯上行书,她就不免想到石介天,一想到石介天,她的心便没来由地烦躁难安。唉!难怪她对三角函数反感至极。
"唉,哥要我带话给你。"本来是不想告诉她的,谁让她那么恶劣。
"哦?"裴絮淡淡地笑着,知道她本想省去。
"他说很抱歉,没办法来接你。"单织罗翻了翻白眼,对单行书的交代相当不以为然,也相当吃味。她一直很崇拜哥哥,不能忍受他就要变成别人的,任何人都不成。
"就这样?"她似乎还有话问。裴絮问着转身而去的人。
单织罗走到一半才迟疑地回过身,"石介天的事,不会是真的吧?"
"我也希望不会。"裴絮老实地说。
"这么说……"
"织罗,感情这东西很微妙。"她叹口气,正视她。
"哥爱你,你也考虑在生日那天答应他的求婚,不是吗?"单织罗气愤难平,没注意到门外波动的空气。
"是啊,我曾经考虑嫁给行书。"这就是让她为难的地方。裴絮有气无力地瞥了她一眼,缓缓折回视线,忧愁万状地望着手中名片。
"哥有留话在名片后面,我希望你答应他的求婚。"她不要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对哥很抱歉的口吻。
"你不是一向讨厌我?"裴絮逗她。
"我现在还是不喜欢你,只不过不想哥难过。"单织罗忿忿地冲了出去,正要跑回楼上的试衣间,却被石介天那阴幽的注视吓了一跳。
"石……"他在这里多久了?单织罗有些害怕地猜测,他不会听见她批评他吧?
"回去试衣。"石介天烦躁地瞟了门内一眼,掉头往回走,心烦得想酩酊大醉。
裴絮听到门外石介天那声爆裂的回答,芳心无名地抽痛。她怯怯地翻过名片,竟然希望单织罗继续嫉妒她,别真听话的把名片和行书的话带给她。
这家餐厅的气氛很好,但愿它能促成我们的良缘。
行书
看完单行书的留言,裴絮觉得自己的心血淋淋地列成两半了。
***
潮湿的仲春夜,一直给人一种朦胧美。尤其是皎洁的月亮被灰蒙蒙的云层遮掩,霪雨纷飞的夜,又无名地添了股哀愁。
果然哀愁。裴絮望着"青焰山庄"一望无际的内院,既哀且愁地发现,她光是从正门走到目的地"影子居",也许就要花上大半夜了。
也罢,好不容易攀过那道高耸参天的围墙,入了宝山岂能空手而归。
裴絮乌亮的眸子闪了闪,深吸一口气,将两肩的背带一拉,发挥了田劲选手的惊人潜能,驮着背包快步如飞。她沿着茂密的数木一边闪躲红外线扫描器,一边追着时间跑,不允许失手的状况发生,也不许自己半途而废。她选在今晚下手,是因为雨水可以冲刷她的气味,"青焰山庄"养了不少条优秀的猎犬哪!不知道好心的陌生客有没有将那些狗关进他们应该在的地方,或用哥罗芳迷昏他们也行。
裴絮提高警觉加快速度,跑了二十来分后,很欣慰地发现她已经穿过"影子居"的拱门。她不敢停下来喘气,一口气冲向那遥遥在望的城堡。老天!她居然真的看见城堡出现在台湾平民百姓的家,乍见图表的震撼决不及亲眼目睹的百分之一。
这栋五楼高进驻整营士兵都绰绰有余的城堡,居然奢华得只住了两个人,而且在夜半十分的现在,每层楼还都灯火通明。她诧异地缓下沉重的步伐,站在暗处观察地形。今晚这两个怪人该不会好死不死的举办什么通宵达旦的狂欢舞会吧?应该不会才对,她记得"青焰山庄"从不对外开放,甭说开什么宴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