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全天下男人一样,我应该还算认识自己的妻子吧!」
「妻、妻--子!」这下可柔吃惊到震傻都不为过。「云轩……你、你能结婚呀!」
「我应该不是太监。」他幽默地回道。
「可、可是你、你……看起来不太像世间的人……呃,我是说……」
「我也不是出家人,只是单纯的尘世修行者。」
「这、这……」还是令人傻眼,从来没想过看起来像不沾世俗烟火的云轩,竟然会娶个艳丽到几乎是妖姬般的妻子。
「云轩,你……你和心岱的婚姻是不是有……隐情,比如说……」她润了润唇,因为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很对不起心岱,但对比这两人,她真的不得不这麽想。「是不是心岱……设计了你什麽……美人计,所以你得以婚姻负责?」
从以前就有好多的故事启示,有道的高僧多半会被美丽的女子设计,所以云轩因此而娶妻她多少能理解。
「是有设计。」明云轩坦然颔首。「我利用上师与印度皇族的交情,串通了心岱的父母设计心岱嫁给我,所以她一直很不高兴,趁我熟睡时,拿走了我一块随身古玉,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拿著那块古玉为虎作伥,替我惹了不少祸。」
「你设计心岱……你设计心岱……」可柔不敢置信的指著云轩,求证再问:「你、设、计、心、岱!」
明云轩心同此理地问:「同为女孩子,你为心岱不平?」
「不是!」可柔摇头如博浪鼓,她只是被事实给吓住。
「我与心岱有三世的约定,这才第一世她已经胡搅蛮缠,真不敢想像後二世她打算怎麽整我。」
「前世!」跟前世有关。「你们前世是……一对恋人。」可柔轻吐口气,真是如此,更不难理解,毕竟转世会成什麽外形无法掌握,而且听起来还挺有美感的。
明云轩摇头。「我们的前世,一个是只畜牲,一个是和尚。」
「畜牲和和尚约定了三世情缘!」恶,好难理解。可柔搓搓手臂,五官已经不晓得该怎麽摆了。
「没有情缘是虐缘,还是虐待的虐。」对她那浪漫的解释,明云轩叹笑。「你可以把中国的白蛇传简化到我和心岱身上,只差没那麽多故事,也没有软弱的许仙,倒是有个倒楣的法海。」
「那究竟是谁害了谁?」
「这个嘛……难以一言道之。」他又是笑笑的虚答而过。「总之,我还她三世情,便化消我与她的前世宿怨,只是她不复前世记忆,却潜藏前世的怨,所以一直不太喜欢我,任何事都非跟我作对到底才罢休。」
「谁……谁是那个蛇精?」可柔硬著头皮问。
「你说是谁呢?」知道她对蛇戒慎恐惧,明云轩有趣的反问。
心岱妖娆火辣的身段,性感横陈的趴卧椅上,当脑海不停跳出这个画面时,可柔用力摇头。「你还是别告诉我。」无论谁是都很可怕,一个相处了一年多,另一个还站在眼前呢!
此时,侍者送上茶饮点心。可柔喝著热茶松懈刚刚听到的震撼,却眼都不闭的用力看他,刻意别开一段距离,显然担心他才是那条蛇。
明云轩忍不住笑在心里,想起圣渊说的,两年後的可柔,让人很想逗。
「会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心岱天生拥有借物引力的力量,尤其佩戴在修行者身上,越古老的物品越能引发她的力量,将这些力量化为她想要做的事,是她前世就有的修行,但是,现世的她不太能控制这些力量,所以经常做出半调子的事。」
「半调子!」可柔想起记忆被封锁那段时间,常为梦魇所困扰。
「她用借物引力的方式封锁你的记忆,没做好,造成你睡梦中不停的受往事惊吓,清醒只留馀悸在心却想不起为什麽,对不对?」
她那讶怔的神情,已经印证了明云轩的说法。
「就像一道抽屉没关好,却匆忙上锁,你依然能拉开些许的空间,透过有限的缝隙取东西,只是物品有限,且零零落落。」
难怪当时她脑中的记忆都像被剪过一样。「心岱这麽乌龙!」想起那艳丽的娇颜,嘟著嘴,自比为高尚的心灵导师,可柔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虚脱。
「乌龙!」明云轩深深长吐一口气,既是叹也是无奈。「她只是不擅用能力,又不肯定下心来听人引导,自然不会有什麽长进!」
「这麽说心岱用在我身上的能力已经解除了。」她才能恢复记忆。
「其实当你出事时,一刹那,有过短暂的恢复,只是车祸的冲击和见到圣渊的震惊,下意识的让你再次选择躲回失忆里。」明云轩端起茗茶品啜一口,才再道:「当圣渊找我时,心岱的力量我无法一次去除,而让你猛然恢复记忆,对你未必不是伤害;所以我选择引导这份记忆,让它不再因梦困扰你,日後才在生活中慢慢忆起。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最後是库利南七来开启这道记忆。」
「库利南七!」可柔拿起颈上的椭圆坠子。「这颗钻石。」
「当初我没想到圣渊会将这颗钻石拿给你,库利南是颗古老的宝石,我想它多少拥有净化驱除的力量,因为这个机缘巧合,或许也真是上天的安排,它的磁场消褪了古玉的力量,你才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这麽说……我昏迷时,在我心中留下话的人是你吧。」
「这该是你最想问的事吧!」灵雅的俊颜,凝出少见的严正。「确实是我告诉你,圣渊的心被冰冻到碎了,若再不找全,只怕他一辈子与温暖无缘。」
尾声
月光清冽的像要照进人心黑暗处,淡冷的面庞森然看著幽暗的室内,远方传来浪涛声,为这午夜添了几许凄迷。
站在当年惨案的发生地,灰瞳已不再有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只是凝看著。
月光照在栏杆上,在这个地方,当年身受重创的爱丽薇儿被凶手逼到坠楼身亡,十八年後,在仇恨驱使下,他竟也逼著她的女儿走上同样一条路!
古圣渊蓦然闭上眼,再一次想起了两年前妻子那哀恸绝望的眼,不惜跳楼自尽只求解脱。
抚上栏杆,他错了吗?不该为仇恨所驱使?不该做尽这一切?面对残狠犯案的凶手,他该宽大为怀!?面对夜夜难以成眠的哀号,他该一笑置之!?当众人都把盼望
的责任放到他的肩上时,他该懂得冷静进行,不该以牙还牙波及无辜!?
惨剧幸存者!这个责任背得他多重,重到他不知道生命该怎麽活才叫正常。
心的缺口像越来越大了,那种空荡的感觉,曾经在他领养和栽时,面对她那童稚的笑颜,他一度忘了那抹虚空,只知道付出的满足;最後遇上可柔,柔怯的她,一双小手总像有魔力般,将他空洞的心填满。
而今,她们都已不在身边,他只能任由这种空洞吞噬,吞噬他的温暖、吞噬他的生命,直至什麽都不剩!
「呵……」他绽出异常的幽笑。「或许真正的我早死在当年那场悲剧中,活著的我不过是行尸走内吧。」
月光映出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瞳,清澈的光辉,照得那双灰瞳刹那间恍如透明般,没有任何温度与感情。
缓缓敛下眉,像隔绝了那最後一丝光,古圣渊回过身,才走进屋内,身後忽狂风怒啸,传来震耳的玻璃倾摇声!
「什麽--」他回头,迎面就是严寒的风雪扑面,落地窗大开,窗外一片寒冬,冰雪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