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妈咪呀,爹地说得沒错,而且事情有变化,不是你想的那样子了。」古烈华也陪笑地哄。
「闭嘴,有你这个女儿跟沒有差不多,一年回古家不到一次,你干脆当自己的父母都死了,连那一次也不用回来了。」
面对容易激动的母亲,古烈华向来收敛脾气,大气都少喘一声,否则把自家母亲气病她就倒楣了,父亲会训她个够。
「爸、妈,你们来了正好,我才刚接妻子出院呢。」古圣渊把怀中的人儿放到厅中一张大沙发上。
「妻子!」珍妮尖声高亢。「我不会承认杀人凶手的女儿是我古家媳妇。」
「妈,別再这么说,皖皖她不是--」
话才说到一半的古烈华,忽见她母亲和父亲张大了眼,看着眼前抬头的乔皖。
「姊姊--」珍妮掩唇喊道,不敢置信般的看着乔皖。「你、你是……」她踉跄地走向眼前的人。
「爸、妈,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我已请人调查过,乔皖就是当年被乔万崇带走的可柔。」
「可……可柔……」难掩激动之情,珍妮来到乔皖眼前几乎瘫软双脚。「姊姊的孩子,姊姊的孩子沒死看这张脸这是薇儿姊姊的脸--你真是可柔--」
「啊--」乔皖像被眼前疯狂的人给吓到,骇得直往沙发里缩。
「可柔--可柔,我是阿姨--我是阿姨呀--」珍妮喜极而泣,想抱抱眼前的女孩。
「呀!」乔皖吓得躲往沙发另一边。
「皖皖,你別怕,那是我母亲,也算是你的亲人。」古圣渊在旁安哄着。
「珍妮,冷静点,你吓到这孩子了,你沒看到她身上还有伤吗?」古靖泽连忙扶起妻子。
「老弟,我怎么觉得皖皖不太对劲,她真的还好吗?」神情惊恐到超乎常人,有些像被逼到极端的小兔子,颤抖得连动都不敢动,只是拼命躲。
「可柔怎么了?」珍妮也注意到乔皖的神色和颈上的紗布,难过地问。「你们说她刚出院,到底发生什么事?」
「弟弟……害、害他……」古烈华这下知道当初小栽对她说这消息时有多难出口。
「是我的错,当初我以为她是乔万崇的女儿,伤害她太多,逼得她……跳楼自杀!」
跳楼自杀!古靖泽和珍妮震住。
「皖皖,请你抬头看我,听我说件事好吗?」古圣渊柔声地轻唤她。
当那双怯怯的目光终于抬头和他接触时,他想靠近却见她突然起身,跪倒在他眼前。
「皖皖!」在场的人全被她的举动愣住。
「皖皖,別这样,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全答应。」古圣渊心痛地要扶起她。
「求……」她却紧抓着他的双臂,出口的声音,干哑得有如破碎的嗓子。「放过……我……跟我……离婚……」
「皖皖。」她谦卑到如惊弓之鸟般的无措,古圣渊对自己所造成的伤害,简直痛责到无以复加。「你听我说,你不是乔万崇的女儿,你是薇儿阿姨和英浩叔的女儿,你是失踪十七年的篠原可柔,你还有家人、有一切,想要什么都行,不用求人任何事!」
对他说的一切,她有些迷惘的听着,彷彿沒了解多少,最后的话,却让她展露小小的笑容。「要……什么……都行。」
见她笑,古圣渊马上点头。「是,你要什么都行!」
「那……离……离婚……」
「皖院,你是不打算原谅我的,对不对,打定了主意,要跟我离婚是吗?」
见他摇头,她像受到打击般,茫然的坐在地上。「我……还是什么……也得不到……那乔皖和……篠原可柔的身分……也沒差別嘛……」她注定得一辈子过着受人摆布的生活,想到此,惶恐的泪水淌下。
「別哭,皖皖,我不是不答应,但是……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不要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机会……」乔皖凄然的笑。「你又何尝给过我机会!」哀忿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起身,嘶喊着:「你能--还给我为你付出的一切吗?你能还给我奶妈死前那最后一面吗?」喉咙已痛得无以复加,她却什么都不想再理了,只有哀莫大于心死的愤怒。
古圣渊无言以对。
「你什么都不能,你只是告诉我……以前你错了,现在你打算重新再来,而我……接受会比较好……是吗?」
「不,皖皖,我是真的爱你,只是以前我不晓得--」古圣渊握住她的双肩,拼命的想把自己的心意表达。
「不晓得我是篠原可柔……是吗?」她看着他,幽幽地笑了。「那……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一个……身世大白的真相!」
古圣渊震愕的退了一步,苦涩地道:「不是这样!」
「我想我恨篠原可柔这个身分……因为这个姓让我从一出生连自由都沒有,因为这个姓……让我连尊严都付出,因为……这个姓到现在还和你断不了,一切都只因为……篠原可柔这个名字!」她痛恨至极地看着他。
「你们……每个人为自己做的事都有理由说,可是却……全为复仇而折磨我,乔万崇是……你也是,大家……都要我付出代价……当我付出代价时,得到的……是更大的伤害,我想……我的成长……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笑话吧……」
泪水随着她哀戚的笑声淌下,那几乎是悲鸣的哀嚎让在场每个人都说不出话,这时大厅突然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花香,同时间乔皖捣着喉咙,剧烈的咳,一阵晕眩!
「皖皖!」古圣渊忙接住昏倒的她。
「可柔,可柔怎么了?」珍妮慌乱地问。
「烈华快打电话,要你杰瑞伯伯马上来一趟。」古靖泽马上道。
就在古烈华拿起电话时,古圣渊怀中的人微微低吟,接着缓缓转醒般的睁开眼。
「皖院,怎么样了?」
怀中的人儿伸出颤抖的手,抚上他的面颊,熟悉的温柔,却非乔皖。「孩子,你……辜负了对我的承诺,我不能把女儿交给你。」说着退离他怀中。
「薇儿……阿姨!」古圣渊对眼前的人愣喊道。
其他人全为这突来的发展愕住。
「那、那声音……薇儿姊姊……」珍妮不敢置信的抓住身旁的丈夫。
「可是薇儿阿姨已经……已经死了……十八年了……」古烈华沒感到见鬼的毛骨悚然,只有震惊莫名。
「阿姨……你要去哪?」
「薇儿姊姊!」
见她转身往门边跑去,在众人惊喊中,身形已消失在大开的门前。
乔皖跑下石阶,才奔上雪地时,见到迎面走来的拔挺身影,她不禁恍惚的站在原地。
「篠原先生,这是你的女儿,但是目前你妻子的灵魂在她身体內。」长发男子对前方昂立的背影道。
「英浩叔,你们--」随后追出的古圣渊等人讶然的看着眼前一行人。
篠原英浩、明云轩及凯尔全来到绿风岛。
「浩……英浩……」雪地上,颤动的唇瓣,唤着这苦苦等候的名。「薇儿……」篠原英浩动容,轻轻抚上那柔嫩的面颊。「真的是你……」
十八年来的追寻、十八年来的思念,拼命走过她到过的每一个地方,只想追思妻子印下的足迹……
「英浩、英浩、英浩--」爱丽薇儿拼命的喊着,喊着十八年来的流连等待,喊着那重逢的悲喜与终于能为人所听的声音。
「薇儿……」篠原英浩拥住她,捧起那令他碎心的脸庞,心痛的抹掉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