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尼古拉埋在他的胸膛里放声大哭,小小的肩膀不停的抖动。
“你是我所见过最勇敢的孩子,是我的好儿子,谢谢你一直代替我照顾你妈妈。”迈尔的眼眶发热,亲吻着儿子的头发。拥着尼古拉,终于让他有了拥有儿子的真实感,此刻,他们不再是对立敌视的,他们是父子。
“我好怕……我好怕我有一天会保护不了妈妈,你为什么不快点找到我们?”
“对不起!是我的错。”迈尔不断喃念着他的抱歉。
尼古拉小小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肩头,全身因哽噎不断抽动,豆粒大的泪珠因放心而释出。
“可以告诉我,你们之前的生活吗?”尽管晓得听闻事实后会心如刀割,可他不打算佯装无事,他要知道所有事,所有芽裳及尼古拉受过的苦,他需要疼痛来提醒他所犯下的过错。
“嗯!”尼古拉点头,呜咽的道出从前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迈尔将尼古拉抱在膝上,随着尼古拉轻描淡写的叙述,他必须极力克制自己的双掌,才没能将美丽的书房破坏,他不想吓到尼古拉,不想在尼古拉面前发怒,尼古拉吃的苦够多了,虽然尼古拉没说日子过得有多苦,可是他能推敲得出来。
他双掌成拳压抑在身侧,尤其在听闻到他们三餐仅能以家门前的菜蔬果腹或偶尔食用尼古拉在河里捕到的鱼时,他的心狠狠的揪痛着,刺得他鲜血淋漓几乎哀鸣出声。
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最爱的女人与他的儿子吃尽苦头,就算他花费一生的时间也补偿不了他们。
迈尔沉痛的闭上眼,抑住将夺眶而出的热泪,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无法想象若芽裳没能坚强的撑下来,他如何失而复得,再次将珍贵的宝贝拥入怀中。
尼古拉,他的儿子。确定泪水不会淌下后,他睁开眼认真的看着尼古拉,知晓芽裳能撑过来,有一半以上的原因要归功于尼古拉,若非有尼古拉给予她精神上的支持,她一定撑不过。
“谢谢你。”他再次感激儿子为他保住了芽裳。
尼古拉抬头看着他,突然发觉父亲已不如原先来得讨厌,不会硬生生将母亲抢走,或许他是有点喜欢父亲的。但只是或许、有点,可不表示他喜欢父亲,喜欢到崇拜他。
尼古拉以手背擦干泪水耸耸肩,不认为父亲该向他道谢,照顾母亲是他的责任,无需感谢。
“迈尔,我听说……”艾莉没敲门便冲了进来,焦急的目光在接触到迈尔膝上的小男孩时,她完全愣住了。
太像了!简直和迈尔小时候一模一样,除了那双碧蓝的眼瞳。艾莉朱唇微启慢慢走向父子俩。
“母亲。”迈尔心知母亲是得知有关尼古拉的消息才会冲进来找他证实。
“天!我……他……”艾莉双手探出,想摸尼古拉却又不敢而僵在半空中。
“尼古拉,她是你的祖母,母亲,他是我的儿子,尼古拉。”迈尔为他俩介绍。
尼古拉没反应的看着艾莉,在他心中祖母之于他算是无意义的字眼,如同先前的父亲一样,他压根都不觉得感动。
“他真的是?!我以为……我以为……”艾莉激动的流下泪来,她以为今生想要抱孙子再也无望,没想到老天爷可怜她,给了她大惊喜,她太开心!太高兴了!
迈尔静静的让母亲消化事实。
“他的母亲是?”艾莉心底打着主意,不管尼古拉的母亲是谁,她都要迈尔娶对方,就算是强迫也要迈尔答应,她不能让她的孙子当名私生子。
“是芽裳。”迈尔低沉着声告诉她。
“啊?芽裳?!她……回来了!我……我不知道她那时已经怀有身孕。”艾莉震惊的瞠目,不敢去想当时若知晓芽裳怀有身孕她会怎么做,只晓得此刻她非常高兴芽裳能生下她的孙子,同时对当初对待芽裳的态度感到愧疚不已。
“我也不晓得。”迈尔露出苦涩疲惫的笑容。
尼古拉看看父亲又看看祖母,发觉现场的气氛凝重,亦察觉祖母是喜欢他的,但对于他的母亲似乎存有其它异样的情感,好似又喜又愧。
“我可以跟你说说话吗?”艾莉神色一转,讨好的问尼古拉。
“嗯!”尼古拉颔首。
“你们先谈谈,我去看看芽裳。”他对芽裳仍是不放心,怕她又会在他不在时离开,他得去守在她身边方能安心。
“好的,你去吧!”艾莉不在意道。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小尼古拉身上,好可爱的孩子,好想把他用力搂在怀中好生呵疼,可是尼古拉平静无波的双眸令她打消主意,她想尼古拉大概不会喜欢突然间被她抱住吧。
于是她强忍着抱尼古拉的冲动,一径微笑看着尼古拉。
“等会儿,我会派人带你到你的房间去。”迈尔将尼古拉自膝上抱起置于椅中,轻声吩咐。
“好。”尼古拉不怕被留下,反正父亲是要去看母亲,没啥好担心的。
“我会带他去的,你去吧。”艾莉自告奋勇。
“嗯!”迈尔确定尼古拉有留下的意愿不会乱跑后,便放心将尼古拉交给母亲,让他们两个好好相处。
迈尔一离开,艾莉立刻兴奋的拉着尼古拉问他许多问题,非要尼古拉回答不可,充分享受拥有孙子的满足感。
※ ※ ※
睡过一场好觉苏醒后的芽裳盯着天花板,想起了自己所在的地点,在梵家的点点滴滴与迈尔间耗磨人心的情爱一并涌上心头。
她又回到美丽的囚笼之中,这回迈尔会如何待她,同样将她深锁重楼吗?不!她不要!就算能待在他身边,就算……就算她是爱他的,她仍旧无法忍受囚禁的滋味。
那种无法面对世人的感觉好可怕、好痛苦,她不要再次尝到。
况且……况且他的妻子能容得下她与尼古拉的存在吗?她相信没有女人的肚量会大到能允许丈夫带着女人与孩子住在家中,假如他的妻子默许了,她也不会那么做,她不要因自己而使另一个女人痛苦伤心。
同样的伤心,同样的心碎,同样的痛苦,她皆尝过一遍又一遍,她留在此,一样不会好受的,不只是良心上的不安,她亦不是能与旁人分享男人的女人,八年前她选择了离开,八年后呢?
她愣愣的看向夜幕低垂的阳台,她敢再次往下跳吗?双手为那恐惧的一刻颤抖了下。
不!不行!若她要走也会带着尼古拉离开,而她的右腿因为那次的往下纵而受伤,她不能让尼古拉有受伤的危险,得再想办法才行。
村子是回不去了,在她与尼古拉离开后,迈尔头一个搜的就是她生前居住的村落,她得再找个地方才行。
她苦思着该上哪儿以及如何不引人注目的离开。
“你又在想如何离开我是吗?”黑暗中突然传来清冷受伤的男性低嗓。
突然响起的声音使她吓了一跳,她不晓得房内有人,该说她不晓得迈尔也在房里,她以为他离开了。
“一次就够了!我不许你再打离开我的主意!我不许!”迈尔猛然来到她身边,蛮横的叫嚣。
“你没有权力将我强留下来,让我离开对你我都好。”她试着同他讲理,希望经过八年的时间洗礼,他会比较不固执。
可惜她错了,她低估了迈尔的决心。
“什么叫你离开对你我都好?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允许你那么做?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你怎么不问问尼古拉的感受?”他凶狠的捞起床上的人儿,就着月光让她瞧见他阴鸷晦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