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苏晓蓉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风景。日光底,花草堆,蝴蝶翩翩飞舞。苏晓蓉眼角抽搐,嘴唇颤抖,心脏无力,精神耗弱。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还来不及给谭先生评分,他直接零、分!啊呜~~苏晓蓉面目憔悴,心中消血,情绪荡到谷底,很想找根柱子撞,以泄心头很。
那个把她迷得半死的「谭耀文」消失了,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在他们亲亲吻吻之后,他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那天是怎么回事?她的幻觉吗?她作梦吗?她梦游喔,她见鬼了喔……×!什么意思嘛!
晓蓉越想越气,越想越火,越想越呕,越来越激动,激动到掐断手里握着的铅笔,激动到怨气笼罩方圆百里。
哼!晓蓉眯起眼睛目露凶光,花间飞舞的蝴蝶离她远远;晓蓉气得眼眶泛红、抿紧嘴巴,窗外路过的小狗狗垂下尾巴。
谭~~耀~~文~~
「啊!」她气得大叫一声。
噗~~正喝汤的张蒂蒂喷出嘴里贡丸。「乱叫什么?!」
「气死我啦!」晓蓉踹桌子一脚。坏蛋,大坏蛋!零分,倒扣一百分……
结果她气了几天,却还是忘不了他。
从没恋爱经验的苏晓蓉,忍不住问同事。「梅大姊,你觉得怎样?」
晓蓉把相遇的经过和那晚情形说给梅谷锲听,梅谷锲听完沈思三秒。
「怎么样啊?」晓蓉急问。「依你看,他喜欢我吗?」
「依我看,一个开宾士车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你?」
「怎么不会?!」
梅谷锲分析。「如果他真像你说的又帅又优秀又开宾士,还长得像吴彦祖,那他喜欢的应该是大家闺秀、社交名媛、模特儿明星,怎么会是你?」梅谷锲望住一头乱发,穿廉价T恤、牛仔裤的苏晓蓉,把她看得很扁。
「那他干么牵我的手?」晓蓉反驳。
「一时兴起啊!」所以才没继续嘛!
「那他干么亲我?」
「一时冲动啊!」男人都这样!梅谷锲摸住下巴说:「嗯……可能当时灯光太暗看不清楚,可能那时气氛浪漫一时糊涂,可能——」
「停!」呜……晓蓉瘪嘴。「不要说了。」
梅谷锲拍拍她的肩膀。「小女孩,你太嫩了,忘了他吧。如果他不是一时兴起、一时冲动,应该会继续约你啊,或是打电话给你啊?」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晓蓉瞬间垮下脸。确实,他只是一时高兴而已,亏她还惦着他……嗟!这种坏人,她苏晓蓉要是还想他就是大白痴!
这个「大白痴」五天后问同事吴克难——
「你是男人,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想清楚是一回事,真要忘记又是另一回事了。「依你的看法,他会再联络我吗?他喜欢我吗?」
吴克难吸着饮料望着苏晓蓉,深表同情。可怜的苏晓蓉,瞧她两眼下的暗影,这个小女孩为情所困啊!
吴克难按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吴哥哥赠你四个字——」
「好好好。」晓蓉洗耳恭听。
「自作多情。」这很明显嘛。「你是自作多情,知道咩?死心吧!」
呜呜……晓蓉泪光闪烁,嘴角颤抖。「你这么认为?」
「嗯,再赠你——」他伸出手指数了数。「十八个字。」
「好。」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啊呜~~晓蓉低头饮泣,春梦了无痕,就当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她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谢吴大哥教诲,我会忘记他的。」×!够丢人了,她再不振作,她就是小狗!
「小狗」两天后找张蒂蒂开释——
「蒂蒂,你常恋爱,你比较有经验,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疯了。」张蒂蒂捧住晓蓉凹陷的脸,左瞧瞧右瞧瞧,目光同情,摇头叹息说。「已经多久。半个月了吧?他要喜欢你,早追到公司又是送花又是约你的,到现在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这意思很清楚了。苏妹妹,醒醒吧!」
「也许他工作忙,他老板好严呢!」晓蓉嘀咕,帮他找藉口。「搞不好他发生意外被车撞了——」
嗄?砰!蒂蒂从椅子摔下来,厚!她指着晓蓉叫:「由爱生恨、由爱生恨啊你!」诅咒人家喔。
「厚~~我不是咒他啦,我是说他可能有苦衷,所以才没法找我嘛……」为什么?那天他分明很喜欢她啊,她不可能搞错的。
苏晓蓉为他失魂落魄。想不通,真想不通啊~~有没有可能真发生什么事了?
※ ※ ※
谭隐之好得很。
他人在上海,跟地产大亨王刚及他的女儿王素云用餐。下午他们刚交换合并案草约,合并后将成为上海最大的房地产集团。
王刚对谭隐之说:「合并案就在你跟素云结婚的喜宴上宣布,以后咱们一起炒楼,一起挣钱。」王刚大口嚼着螃蟹,边说边啧啧吸吮蟹黄。
王刚抹抹嘴又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是属意跟台湾的江震合并,我们合约都谈了五年哪!谭先生,我王刚愿意跟你合作,看中的可是信毅这几年的售屋实力。为了你,我得罪江震,你可是千万别让我失望。」他眯起眼,瞅着谭隐之。
「等你跟小女完婚,咱两家企业亲上加亲,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整个上海地产有我王刚罩着你,这……可是你谭隐之天大的福气啊!」
这是桩以企业结盟为目的的婚姻。谭隐之需要王刚在上海的势力和人脉,王刚想倚重谭隐之的行销实力,不过王刚不信任谭隐之,要是结成亲家,他就放心了。
「说得像我净沾你的光……」谭隐之下巴一抬,眉一扬,有些挑战意味地回道:「没有我们信毅帮你做售屋企划,王刚,你就算房子盖得再好,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王刚一怔,哈哈大笑,指着谭隐之朝女儿嚷嚷。「你瞧这小子,跩得很,好、好!」他竖拇指,激赏道:「瞧你这么有信心,我王刚,果然没看错人。」
谈完正事,王刚还有应酬先离开了,席间只剩谭隐之跟王素云,他们商量婚礼琐事。
「王小姐想要哪一款戒指?我叫秘书准备。」谭隐之神情漠然。
「随便。」王素云表情淡漠。
谭隐之牵牵嘴角。「礼服呢?」
「你决定就行。」王素云说,瞪着盘里没吃几口的牛排。
「哪间饭店?」谭隐之慵懒地背靠向椅子。
「都好。」她一副随便的态度。
谭隐之也一副很无聊的表情。「细节部分,你再跟我秘书讨论。」
王素云怔了怔,偏头望他,即刻又把眼光移开,这男人令她全身起鸡皮疙瘩。他身形高大、又太富侵略性,最令她不安的,是他浓眉下那对深邃的眼,那眼光里有种令她害怕的东西,是冷硬、傲慢、残忍。她可以很清楚地从他冷厉的眼色中,感觉到他不爱她,甚至是不喜欢。她苦笑,那又怎样?她也不喜欢他,她另有意中人,可惜是个穷小子。
王素云是王刚收养的孤女,义父对她恩重如山,要她嫁谭隐之她就嫁。不过,王素云心里有了主意,有些事他们最好先说清楚。
离开餐厅,回程路上,司机开车,他们坐在后座。
王素云打破沈默,不带感情地说:「谭先生,我想你很清楚,这是为了两方利益而结合的婚姻。」
「是。」
「我另有喜欢的人,婚后咱各过各的。」
「没问题。」谭隐之答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