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她跳上马车。
他们一行人,驾着两辆马车疾驰隐没在夜色之中。“阿罕?耿叔?”
莫离他们来到巴格达城郊的外人居留地一处矮小房舍。原本见到阿罕和耿叔该有的喜悦,如今已被担心库达的心情所取代。“万一库达回去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莫离像个好奇发问的小孩般,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一切都是在库达的预料和安排之中,不必担心。”伊恩努力安慰,希望她能放松心情,只差没叫诺玛弹琴唱歌一番。“原本库达打算最近这几天就要带你和耿叔动身一起回中国,但事情有点变化,库达特别交代,在他这次进宫后,先带你来阿罕这里避一避。”
阿罕点点头道:“库达已经先和我联络上了,他想给你一个惊喜,顺便让我搭你们的船一同去中国。”
“国王是哪根筋不对劲了?为什么软禁库达?”莫离问。
“很简单,预防谋反!”伊恩提醒自己,他可没说出是怕谁谋反。
“谋反?”莫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有没有搞错?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库达来谋反!
“库达最近查出巴纳兰其实是他叔公阿卜杜拉一族派来监视他的,对方有可能为求自保,先反咬库达一口。”然后库达就来个将计就计,伊恩在心中暗自说道。
“奸人,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莫离从没遇过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也第一次见识到宫廷斗争的可怕,库达以前一定都没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很多事情都是因为她才引起的,平白让那些奸佞小人得逞。
“你们先在这里待个一、两天,库达如果没事,就会立刻过来和我们会合。”
“如果有事呢?”莫离老实问,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不会有事的!”
伊恩好几次都想告知真相,他实在不忍心看莫离担心受怕的模样。
当晚,莫离硬是紧抱着那把月牙弯刀入睡,任西拉如何劝阻,她都坚持着。
如此又过了三天,库达仍旧没有音讯,他们也从阿罕的住处,转移到库达早已在底格里斯河岸准备好前往中国的商船处落脚。莫离知道伊恩遵照了库达的意思,万一情况糟到无法挽救的局面时,他们的船随时会启航。伊恩也实在很奇怪,这些天来只见他和他们一同待在船上,也不帮忙打探消息,好象一点都不着急似的,难道他已宣告放弃,想眼睁睁看库达被判谋反的罪名?
不行!她宁愿和库达死守在巴格达,也不愿一个人苟活回长安。
而且一直待在船上让她想吐,要不是斋戒月白天没吃任何东西,她早就吐得一塌糊涂了。
莫离手拿弯刀站在船缘处,蒙着面,等到都没人注意到她时,一个人偷偷下了船。自己的丈夫自己救,她必须冒险一试,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好吧!
她以模糊的记忆徒步走到皇宫,“嘎嘎”一直站在她的肩头,给她最有力的支持。
到达皇宫外墙时,一抹全身黑的人影从街角一端直窜到她眼前。是巴纳兰!
莫离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她。
“你是不是要去见国王?”
“与你何干?”
巴纳兰抿了抿嘴角。“库达这次的麻烦可不轻,连伊恩都一筹莫展,哈立德大人也已划清界线,而你,除了给库达带来更多的麻烦之外,别无用处,如果你肯离开库达,我自有办法可以救库达出来。”
莫离淡淡一笑。
“我相信您巴纳兰有此能耐,但家务事不劳您费心,今日小女子的夫君有此劫难还真托了您的福。”
莫离从来没对人讲话如此酸溜不留情面,但对一个陷害她夫君的人也就不用客气了,她方莫离本来就没那么大肚量。
在转身离去前,她还不忘补充一句:“还有,库达这个名字是你可以直接叫的吗?”
“可以叫的吗……这么呆!这么呆!”“嗄嗄”再度发挥它激怒人的本领。
巴纳兰的脸乍红乍白,以前见方莫离只会专门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殊不知她的一张嘴也辣得很,连她的鸟都一个样。
“库达娶到你真是不幸,如果到时你们夫妻一同被处死,可不要怪我。”巴纳兰不甘示弱,企图挽回一点挫败的颜面。
“多谢!如果做鬼第一个来向你讨赏!”
“多谢——讨赏——这么呆——这么呆——”
莫离直往皇宫大门走去,她可没那么多工夫和她闲扯,当下之急是要救出她的丈夫。好不容易说动侍卫队的人进去通报,莫离终于盼到国王肯拨空见她。
二度进入皇宫,方莫离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库达为了她,在此和哈立德大人针锋相对,国王站在库达这边。她和库达的婚礼,国王也亲自参加了,如今,同因别人的一句谗言,国王就可以不顾叔侄情份以及库达曾经为他立下的汗马功劳,这样的君王,忠他何用?
但为表示她的诚心与善意,莫离还是先将手中的弯刀递交给一旁的御林军,但“嘎嘎”则获准和她一同入内,它可能是第一只有荣幸参见国王的幸运鸟了。
“你来可是为了库达的事?”国王高坐王位,身旁站立一位她从未见过的男子,年纪和库达差不多,细细的长眼,令人怀疑蚂蚁是否找得到空隙。
“国王明理,我也就明说,库达在此作客多天,仍未回家,做妻子的我当然担心,特来查明一切,不知库达是因何种理由必须待在这里?”
“有些事情等待查明与预防。”国王说道。
“什么样的事情?国王可曾亲自问过库达?”
另一个人大笑,开口说道:“事情其实很明显,根据可靠消息来源指出,你的丈夫准备做出不利王室的事情,而你也是可怕的共谋者,今天你自投罗网,正好夫妻俩人一起接受调查,也许正是你怂恿库达这么做的……”
“哈哈哈——这么呆——哈哈哈——”“嘎嘎”模仿那人的笑声。
这真是莫离听过最神经的猜测了,他怎会以为名不见经传的她有能耐去搧动库达谋反?连“嘎嘎”都看不过去,努力嘲笑他的愚蠢。
面对莫名其妙的指控,莫离不疾不徐。“请问阁下是哪位?专门替国王发言的人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消息来源一定是对的?而且刚才是国王和我之间的对话,你凭什么抢在国王之前说话?”
莫离一连串的反问,再加上被一只疯鸟嘲笑,那人的脸由红转绿,由绿转青,目前正在由青慢慢转黑当中,阿卜杜拉家族的人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他是阿卜杜拉家族的阿蒙,我信得过他,我不介意由他来替我回答所有的问题。”
那人因曼苏尔国王的一席话而几乎拽上了天,曼苏尔国王则悠哉斜倚在王座上,眼角闪烁怪异的光芒。
莫离以为自己眼花了才会看到国王带笑的表情,他好象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打量国王半晌,她才耸耸肩微带挑衅的转问阿蒙:“既然如此,可否请举出我丈夫预备谋反的具体证据,以服众人。若没有,也请还给我们一个公道。”
阿蒙步下台阶,慢慢朝莫离走近,半瞇着细如门缝的双眼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异教徒,道:“大家都知道库达觊觎王位很久了,最近他终于露出真正的野心,开始大肆变卖家产,筹集财源,不但释放奴隶以笼络人心,甚至还贿赂城内属一属二的富商,准备来个里应外合。谋反是条重罪,理由不需多,只需一个就足以定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