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竟然没有大声地抗议。
这一次她竟然没有哇哇大叫,太不寻常了!会不会是她没有算清楚正确的金额?鬼 斧意外地凝睇着她,还特意提醒道:「正确的金额是两万零八百三十五元。」
她的算术不会比他差,「这还用你说。」他为了救她还把敞篷车撞坏,他都没要求 她赔偿他的损失了,她哪还有脸跟他讨价还价啊!
「就这样?你没有其它的话要说吗?」这不像她的作风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肿包啊!「该不会是刚刚撞到头了吧?」
「我正常得很,晤——」童纷若拍掉他的手,不小心碰着了掌心刚包扎好的伤痕, 她咽下一声呻吟。
「小心点,你的双手掌心都有擦伤,这两天最好不要拿重物也不要碰水,当然更不 可以打架。」他微微拧起眉头地交代着。
不要碰水?那简单,清理包厢的时候她可以戴塑料手套;不要拿重物?她尽量就是 了,她非工作不可,不然生活费和积欠的医疗费就没着落了;至于打架啊……那又不是 她能控制的。
「妈的,你也看到了,是那些人莫名其妙地冒出来找我麻烦,我甚至连他们是什么 来路都还搞不清楚,不反击难道要乖乖的挨打吗?未了,还跟对方鞠躬说谢谢是吗?」 那种蠢事她可不干。
鬼斧未经思索,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暂时搬来和我住好了。」那一群人肯定还 会再卷土重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不想某一天看见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搬去跟他住?她睁圆了眼睛,「你在开玩笑?」一来,彼此非亲非故地,二来,他 也不是那种奉行助人为快乐之本的童子军,为什么会愿意帮助她,还提议让她住进他家 ?
「如果你还想活久一点,最好照我的话做。」他还在理清心中对她的感觉。
「你有什么目的?」寻常人遇到这种麻烦事撇清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主动往泥 沼里跳?她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会不会……有没有可能……他喜欢上她了?所以他才 会一再地救她?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鬼斧抓起先前脱下的外套,「我先陪你回去收拾一 些日常用品,路上再谈。」
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他没有喜欢上她了?童纷若忍不住为自己的自做多情 红了脸,心底却有抹淡淡的失落荡漾开来,也难怪他不会喜欢上她,她根本就没个女孩 子的样子嘛。
鬼斧在门口停下,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发什么呆?」
「没事。」她甩甩头,将恼人的思绪暂时撇开,大跨步地追上。
&&在往神出鬼没征信社的途中——童纷若还在跟他讨价还价,「这样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邻居会误会的。」她担心的是自己会一点一滴地更喜欢他 。
他瞥了她一眼,「不会有人误会的。」神出鬼没征信社附近没有半栋建筑物,哪来 会说闲话的邻居?会说闲话的都是自己人,他彷佛已经听见鬼魅那极度暧昧的语调在耳 畔响起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瞧了瞧自己,对喔!她怎么会忘了自己的外表看起来十足像个 男孩子,谁会误会他们啊!
童纷若干笑了数声,自嘲道:「我显然是想太多了。」说不定他根本就把她当男生 看待……为什么一想到他可能不把她当女孩子看,她的心里就觉得莫名的沉闷,有点苦 、有点涩?
「的确,你……」他未说完的话因耳机中传来的声音而中断。
「鬼斧,你听闻小潮儿怀孕的消息了吗?真是太让人吃惊了!」鬼魅的嗓音里有压 抑不住的兴奋。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回答,童纷若的心情更低落了。
虽然她才去过及时妇产科诊所几次,虽然她和诊所内的护士没说过什么话,但是她 看得出来,诊所里的那些护士全都对他痴迷不已,以他出色的外表和各方面优越的条件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么会对外表像个男生、说话又粗鲁的自己有兴趣?
多年来,她一直处心积虑地把自己塑造成男孩子的模样,头发剪得极短,穿著打扮 偏向随性帅气的中性装扮,就连说话也刻意仿效男生,还特地选了「妈的」来当她的口 头禅,就为了掩饰她的性别,生平头一遭她对异性有了心动的感觉,也是她生平第一次 兴起了后悔的念头。
一想到冥王急切的声音,鬼斧就不自觉地扬起笑,「冥王紧张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要我马上赶回去呢!」
咦?童纷若狐疑地转头打量他,对了,她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在和谁说话啊?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并不是在对她说话。
鬼斧将车子停在一栋阴森破旧的建筑物前,然后熄了火,「我们到了,就在门口。 」
「我们?」鬼魅轻扬的尾音里有明显的好奇。
「就是这儿,下车吧。」中断通讯,他接收到她困惑的目光,指了指耳朵上长条型 的华丽耳环,「这个是耳机,扣子是麦克风,和我说话的人就在这栋房子里,你很快就 可以见到他了。」
话声方落,立即有一抹修长的身影从阴森破旧的建筑物里走出。
「哇哇哇……」俊美得过火的鬼魅,一脸诧异地凑到她的面前细细打量。「小兄弟 ,你脸上的色彩真是丰富啊!」他饶富兴味地在她的身边绕了一圈,口中啧啧有声。
童纷若被他的举止吓了一跳,往后弹了开去。「我……」
而后,他把注意力转到鬼斧身上,「你该不会跟我说,他是伯父或伯母流落在外的 另一个儿子吧!」鬼斧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会随随便便地在路边救了个小伙子,然后 带回神出鬼没征信社来。
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儿子?鬼斧半瞇起眼,「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我父亲 和母亲知道。」
「嘿嘿嘿……我只是在开玩笑,别当真、别当真。」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伯父伯母 知道他暗喻他们之间有人出轨,他铁定会被捶死。鬼魁赶紧转移话题,「不然他是打哪 儿来的?你怎么会带他回来?」
「别让受伤的客人站在门口说话。」
童纷若循声望去,看见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丰腴、长相却……有一点抱歉的女人 。她怔了一下,随即回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微笑。
亲亲老婆都这么说了,鬼魅当然没有意见,正准备转身之际,自眼角余光瞥见鬼斧 那一辆车头半毁的敞篷车,他张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的车子怎么搞成这副德 行?」
「那是为了救我。」童纷若挺身而出。
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小伙子,而把自己的敞篷车撞坏了?鬼魅脑海里的思绪急转着 ,这不像是鬼斧会做的事,该不会……他张大嘴巴,「原来……原来有断袖之癖的人是 你!」
他就知道鬼魅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要是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伤心的……」鬼魅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他的 嘴巴有更重要的工作——咬住一抹疾射而来的银色流光。
童纷若看直了眼。
「闭上你的嘴。」鬼斧拉着童纷着越过鬼魅的身侧撂下话,朝楚茬点了下头,先行 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