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拦我,我不能饶了她!」顾凝香的发髻乱了,脸上的妆也糊了,加上狂乱愤怒的眼神,简直像个疯婆子。
「不能再打下去了,小姐!我们先回去,要是在这儿撞上绝爷,他对妳的印象会更糟,到时,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被小菱半拖半拉的往外走,顾凝香还不忘抛下一记严厉的瞪视。
春梅重重的拍抚着胸口,这时才敢大口的喘气。
「呼,好可怕喔!还以为凝香姑娘是天底下最温柔、最没有脾气的女人,想不到也会像个疯子一样乱打人。」她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裘如欢,上下检视一番,「姑娘,妳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不碍事。」裘如欢惊魂未定的坐下,接过茶杯啜了一口,「今天的事妳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绝爷,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春梅很用力的颔首,其实不用人家提醒,她也不敢说半个字,要是让绝爷知道她保护不周,少不得又是一顿鞭子,她又不是活腻了。
※※※
无奈纸终究包不住火,不需两个时辰,事情已经传进申屠绝耳中。
他一脸狂暴的出现在挽香阁,那骇人的气势,险些让顾凝香主仆俩吓破了胆,怎么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八成是那小贱人去告的状。
顾凝香怯怯的一笑,柳腰款摆的上前,「绝哥,快请进。」
「谁准妳上朱雀楼示威的?」他将双手背在身后,防止自己掐住她的喉咙。
她笑容僵硬,规避他怒气腾腾的眼神,扮起可怜的受害者角色。
「呃,我只是……只是去看看她,想不到她……居然嘲笑我是弃妇……所以才动手打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泪涟涟的说:「绝哥,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下次不会再去了。」
小菱也大着胆子帮主子说话,「是呀!绝爷,是欢欢姑娘先动手的,我家小姐只是想保护自己才还手。」
「好个恶人先告状!」申屠绝斜起一边的嘴角,「妳们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不是?妳们也太小看我了。」
「我没有,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顾凝香决定放手一搏,抱住他的手臂,颤声说:「绝哥,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我……」
申屠绝毫不留情的抽回手臂,「我没空跟妳啰唆!」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忿忿的说。
他冷冷的睥睨她,「我从未承认过这门亲事,这点我不知道声明过多少次,现在,有两条路让妳选,第一,妳不想嫁人也行,妳可以选择老死在摘星山庄里,我没有意见;第二,妳可以从名册中挑一个对象,以我远房表妹的身分,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妳自己选一条路走吧!」
顾凝香恨恨的问:「你这么做都是为了那个小贱人?」
「不准妳这么说她!」他猛地探出巨掌,掐住她的肩头,力道之大,几乎快把它整个卸下来了。
「啊!」她痛得眼泪直流。
小菱一看情势对主子不利,忙道:「绝爷,人是奴婢打的,不关小姐的事,你不要怪小姐。」她「啪,啪!」左右开弓,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你放了小姐吧!」
「哼!」他手一放开,主仆俩立刻抱头痛哭。
申屠绝如此明显的维护让顾凝香明白大势已去,她的心凉透了。
「绝哥,你爱上她了对不对?」她努力了三年多,还是比不上人家,他俩今生注定无缘了。
他一怔,「妳在胡说什么?」他不否认对裘如欢有份特殊的情感,可是爱?他爱她吗?怎么会呢?
「如果你没有爱上她,也就不会变得这么反常,绝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顾凝香露出哀伤的笑靥,脑中忽地响起左天虹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妳眼中认为的幸福并不是一具的幸福。
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她整个人豁然开朗。「绝哥,我的婚事就由你做主吧!」
「小姐?」小菱诧异的轻叫。
她释然的笑了,「我想,我的幸福并不在这里,我必须自己去找。」
※※※
这天晌午刚过,林睦德便单枪匹马的拜访摘星山庄。
面对一张像冰刻似的俊脸,虽没有露出胆怯的模样,不过,已经先惊出一身冷汗。
「你来干什么?」申屠绝眼中带着警戒,毫不客气的问。
他当然知道这个叫林睦德的男人是谁,冲着他是裘如欢的表哥,所以才没有加以为难。
林睦德彬彬有礼的拱手,「可否请绝爷让我与表妹见上一面?」
据柔儿的说法,申屠绝和表妹之间有一段牵扯不清的感情,即便如此,姑娘家尚未出嫁就住在男方家中,恐会遭人非议,所以今天才奉了爹娘之命,来接表妹回家再作打算。
「她没空。」他当场拒绝。
「如欢与绝爷既无婚约在身,住在摘星山庄里只怕有损她的闺誉,请让我带她回去。」林睦德动了气,态度也变得强硬了些。
申屠绝眼光一凛,「要是我不肯呢?」
「那我们只好在公堂上见了。」为了保护表妹,明知和摘星山庄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他也毫不畏惧。
「砰!」一声,申屠绝倏地拍桌起身,缩紧的下颚在在显示他正在忍着巨大的怒气,幸好林睦德的定力还算不错,否则被那双黑眸一瞪,早就吓昏过去了。
「很好!那我们就走着瞧。」话才说到这里,就见一身细致娇美妆扮的裘如欢,眉开眼笑的奔进大厅,后面跟着左天虹,显然他就是通风报信的人。
申屠绝瞪了一眼状若无事的左天虹,似乎在责怪他不该自作主张。当他目睹裘如欢忘情的握住林睦德的手,脸色整个刷白了下来,差点没一拳揍扁他。
「表哥,真的是你?」见到亲人,她高兴得眉开眼笑,也忘了其它人的存在。「你一个人来的吗?」
林睦德见她平安无恙,才吁了口气。
「如欢,妳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欺负妳?」若是申屠绝真的做了什么,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我很好,表哥。」两人都没有留意到申屠绝脸上令人瑟缩的凶狠神情。「舅舅和舅妈他们都好吗?我心里很挂念他们。」
「他们都很好,只是很担心妳……」两人的叙旧还没结束,裘如欢便猛然地被人揪住手臂,从他眼前被拖走。「如欢!」
申屠绝将裘如欢紧紧的箝在身畔,「人你已经见过了,可以滚了吧!」他不想见到她对别的男人笑,那副亲热状让他觉得很碍眼。
她蹙眉低叫,「放开我,我还有话要跟表哥说。」
「快放开如欢!」林睦德大叫。
左天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绝爷,他们兄妹多日不见,只是单纯想叙叙旧,并不为过。」
「住口!」申屠绝火爆的吼道,俯视怀中挣扎的人儿。「妳不是答应过我要留下来吗?我不准妳再跟他见面。」他知道一旦跟亲人回去,她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他不要失去她!
裘如欢扭动手腕,想脱离他的势力范围。「我是答应过你会留下来,可是,我不是囚犯,难道跟自己的亲人说几句话也不行吗?你不能限制我。」
「放开我表妹!」
林睦德一个箭步奔上前,想从他怀中将人夺过去,申屠绝想都没想,本能的朝他胸口拍去,虽然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对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来说,却是相当沉重的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