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早有准备,他瞪着那根颇有分量的球棒……如果被那支打到,准会脑袋开花。
「一下子就把筹码拿出来,是件很笨的事!」他冷冷地讽道,愈看愈火大,她把他当什么了?这女人真的欠教训。
「我知道!我没有。」
没有?!她想说她还有暗藏步数?
「面快糊掉了,赶快吃吧!」她已埋头开始苦吃了起来。
馋虫的抗议声愈来愈强烈了,忍住气将黏在一起的免洗筷掰开,开始吃了起来。
除了吸面喝汤声,一切维持最高品质——静悄悄。
吃到一半时,她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新闻,而他的注意力也被电视给吸了过去,渐渐专注其上。
当面吃完后,他人贴在有背的榻榻米椅,专心看着电视,当她走到厨房切了水果端出来,不待她招呼,很自动地拿起来送进嘴巴嚼,直到新闻播完,她把电视关掉,他才如大梦初醒般回神。
呃!刚刚是怎么一回事?两人相处的感觉好像已认识好久一般的自然、和谐,甚至……感觉就像是一对已结婚许久的夫妻。
他转头看她,她正在把玩腿上的球棒,表情是若有所思的,在意识到他的凝视时才正视他。
当两人四目相接时,令他微微一震,一种莫名的怪异感浮动在其间,凭他多年的经验,立刻嗅出那是什么;很明显地,这只母老虎并不像她外表般那样对他无动于衷……
依过去经验法则,他不会轻易地放弃这份优势,在短时间内,直破对方防卫线,一举攻上堡垒,但——
几乎是同时,两人一起别开了脸。
他没立刻望向她,因为他被自己怪异的反应给骇着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避开?像在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要一直看着她,专注地凝视她,通常在他热烈直接的眼神攻势下,很少有女人能招架的……
可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因为她不美、不丰满,根本引不起他任何想相亲的欲望,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对!就是这样,一找到答案,原本悬着的心也定了下来。他清了清喉咙,脸上带着应酬般的微笑转向她,正打算开口,想继续展开「亲善」之旅时,她却抢先了一步。
「你很受女人欢迎,对不?」
吓!她的直接让他的微笑僵住。
「为什么这样问?」脸上僵笑依旧。
「常看你换女伴。」
咳!他差点呛到,从没女人当面这样对他说过,她是第一个。
「有缘才会在一起,彼此玩得开心就好。」他故作不在乎地说道。
「你不怕得病吗?」
咳!咳!这回他真的咳出来,可恶……咳!头一回被人问得张口结舌,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没好气的。「既然敢玩,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那你有得病吗?」她还是很坚持的在这个问题上打转。
他火了,去他的「睦邻守则」,冷冷开口了。「小姐,你问的大超过了吧?」
「是你自己说要增进彼此认识的。」她一脸无辜地回望他。
可恶!她就是非得要把场面搞难看,是不?好!来就来吧!对付这种难缠的女人最好办法就是——
「我想没有,每半年我都会做身体健康检查,报告都很正常,怎样?你需不需要证明,我可以请医生补开,或者……你要亲自验证一番。」语毕,他跪站起来,作势要脱下裤子,本意是要吓她,孰料——
她闻言眼睛一亮。[好呀!我真的可以看吗?」
啥?他的手定在裤子钮扣上,动也不动的,他瞪着她,可她却很认真地回看他,他眼睛瞄了洞开的门一眼,开始考虑要不要夺门而出,远离这个疯女人。
谁知,她突然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哇哈哈!瞧你那表情……好像以为我会强暴你似的!」她抱着球棒笑得东倒西歪。「我……哈哈……只不过是开玩笑,你却……」
他眯起眼睛,开玩笑?哼哼!他现在有种很想揍人的冲动,他从未打过女人,并不意味他不能破例。
这女人有把圣人逼疯的能耐!
「你——经常开这种玩笑吗?」他咬牙问道。
「没有!」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呃!不常有人脱裤子要我检查他有没有花柳病。」
他深吸口气,觉得三十三年来所累积的修养即将耗泄殆尽,虽然他本来就没什么修养,可他从不对女性大小声,因为她们可都是他最大宗的保户,但,现在——
「连你男朋友都没有吗?」
她嗤笑道:「他们才没像你那样乱七八糟。」
他「们」?复数词……他眼睛眯了眯,再次打量眼前的女人,这些年在社会打滚,早已学会了人不可貌相,愈看似道貌岸然的人,骨子里可大有文章……
这么说来,这位貌似平凡的女子,或许也是位「情场老将」,也是可以与他玩玩「Game」?如此说来,方才的对话,从某个角度解析,也称得上是「打情骂俏」,暧昧意味十足;念头一转到此,愈想愈觉得是,原本对她的愤慨瞬间消弭,转而轻佻了起来。
要玩「调情」游戏,好呀!,他很乐意奉陪。
「你现在的男朋友……」得问清楚,玩家规则就是不要跟另一个男人共争一女,虽然刺激性和成就感更高,可他已过了热血青年时期,早不热中玩这套。
她微微一笑。「跟别的女人跑了。」
赫!她竟可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你……不在意?」
她再度耸肩。「既然我不能给他想要的,又何必浪费彼此时间?说不定另外一个女人才能给他真正的幸福。」
他微微一震,这话与他某些念头不谋而合,至此,他已可确定她是「同道」中人,亦是「玩家」之一;虽然他一向偏好美丽、身材佳的女伴,但这外表平凡的女子另有吸引他之处。呵!他并不介意与这位「芳邻」来上一段韵事。
一是方便,二来……嘿嘿!不用再担心有「邻居」抗议,放那首什么「鬼吼鬼叫」的合唱曲来扰兴了。
他眼神一转,露出自信的微笑,开始展开「诱邻」大计。
只是——
两天后的晚上,在他的房间、他的床,在一切都已不可挽回的状况下,拔下那只微带些血丝的保险套,他才知道自己走眼的有多离谱……
「医院到了!」为明的声音将他从沈思中唤回。
他打开皮夹。「司机先生,麻烦开收据,报帐用的。」迅速整理心情,公归公,他一向不让私人情感影响他的工作。
「喔!好!」
踏出计程车,闷热的空气迎面扑来,看了看顶头的天空,灰黑的云层正迅速靠拢,显示一场雷阵雨即将到来。
理了理领带,重新整理情绪,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医疗大楼中。
第4章
「你在玩火!」姚崴崴啃了一口已削好皮的苹果,原本一张秀气的脸,全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给弄得青紫红肿,脑袋缠了一个大包包,断了的脚则直挺挺地挂着;这年头,连看绿灯走斑马线都还会惹出这场祸事,真不晓得还有什么能依循?
宛秦没吭声,继续削另一颗苹果。
定定看着好友一会儿,崴崴叹口气。「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对天翻了个白眼。「为自己找了个‘性伴侣’,天!被你爸妈知道,他们一定会昏倒。」
把刀子放回桌子上,宛秦低头嗅闻了一下苹果的香气,过了会儿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