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合上的眼皮就此紧闭,急促的呼吸逐渐缓和下来,伤痛的表情变换成平静的睡颜,和善安祥,这番的宁静教人无法想像之前的狂乱景象。主呀!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这会是考验吗?
十三年来依靠镇定剂入眠……她无法想像这会是怎样的情景,闭了闭眼,黑暗的眼界乍然浮现在他睡前注射镇定剂的身影……心,又痛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每当他一在自己面前示弱,她的心就会痛?
有她在身边他就能不靠镇定剂入眠吗?那自由的双手头一回自愿主动地环住他颈项,颈项之上的蓝眸惊然掀起,布满惊愕。
“弄眉?”
“这样……可以吗?”这样圈住他可以吗?小小声的嗫嚅,她羞涩地埋首在他怀。“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想让你好睡一点。”
“你不怕我又突然对你使强?”
“你不会。”她不知道打哪来的笃定,十分坚决地认定着。
“我很污秽,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所以为了保护你自己,劝你还是退开的好。”柜子里的镇定剂分量足够,她不需要委屈自己,而他也不需要她的委屈。
欺骗自己的会俩做得太多,到最后就像药剂上瘾一样,分量不加重就达不到它该有的效果,倘若这回接受她的施舍,那下回,贪心的他只怕会要求更多,甚至是到她所不能负荷的程度。
“我也并非纯洁,要让别人受伤流血才能得到的无垢对我而言只是虚假,如果真是天使,就应该自己升华,而不是倚靠。”圣母玛丽亚以处子之身产下耶稣的时候,是不是不流任何一滴血就踏上天界?如果是,那为何天使得牺牲一定的东西才能达到天界?才能证明他的无暇?“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睡得安稳,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
“这是同情,还是施舍?”
“都不是。不这样,你还会持续注射镇定剂入眠对不对?”
“那是我的事。”
“但是……你说过,有我在身边你会好睡一点。我不要你再靠镇定剂,所以抱着你可以吗?还是你仍然生气,不要我这么做?”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伊甸园里不也是这样?”
伊甸园?“你是夏娃,我却不是亚当。”他只是伊甸园里的那头撒旦化身的大蛇,邪恶没有人性。
“就当这里是伊甸园吧。”她不自觉地按了按他僵硬的颈子,调整彼此的姿势。
“我们暂时充当尚未偷食禁果,什么都不知道的亚当夏娃。”
什么都不知道的亚当夏娃?游离的意识渐渐妥协,骆应亭觉得眼皮渐渐沉重,拒绝的气息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强烈。什么都不知道的亚当夏娃……
“那肯定比我们幸福得多……”睡前的咕哝终止于这一句,之后便是沉沉的呼吸入眠。
“是的。”细细的声音如是附和:“绝对比我们幸福得多……”
第八章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云和泥本就不能成为一体
黑与白本就注定无法相容
倘若你我
硬是要天地合而为一
硬是要云泥交相融合
硬是要黑白相伴交融
那么会是怎生的结果?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当云和泥寻不着相隔的地界
当黑与白摸不透色调的和谐
我俩的世界是否
只剩下一片混沌
没有天地没有云泥没有黑白甚至
没有你我
没有你我骆应享狠狠地撒下所看的这一篇短诗,一撕再撕,最终撕成碎片,
落进垃圾筒做为它的坟场。
“怎么了?”将孩子全带入后院饭厅,在会晤室内找到他的邹弄眉一进门就
看见他锁着眉、愤然的神色。
“没事。”没有你我该死!这什么人写的诗文,天与地、云与泥、黑与白!
是在说他和弄眉吗?
“那首诗呢?”刚才还看到的。邹弄眉四下找着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那首诗。
“什么诗?我没看到。”
“你看过的,那首取名‘强求’的短诗。”
“我丢了。”他直言不讳,眼睛扫向垃圾筒,告诉她它的下场如何。强求该
死!诗人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就连诗名都该死的像在指控他的违反自然,强
求将她留在他身边是强求吗?他自问。
“真可惜。”她很喜欢那首诗的。
骆应亭长臂一伸,将她拉到他大腿上坐定。“你喜欢?因为它描写得很贴切,
完全符合我们之间的情况?”
“不,不是这样。”压下因突然亲近而起的紧绷,她赶忙解释:“我只是觉
得倘若真有这样的一对恋人,那么他们很可怜。”如果真有的话……天与地、云
与泥、黑与白,这样的差别又岂止咫尺天涯而已!
“是吗?”很可怜,她的同情心连一首短诗都可以得到,可见她的同情多没
有价值,他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正是因为如此。
他要他在她心中有特别的、独一无二的!然而,他们彼此的关系仍脆弱得像
覆盖湖面的薄冰,除了小心翼翼,他不知道又该做些什么好让彼此更近一步,好
让她能再主动接近他一些,不要怕他。
他突然凝重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话,所以邹弄眉轻他声,试着转
开话题:“最近睡得好吗?”
“嗯。”有她在身边他怀疑自己有睡不好的时候,但是每到半夜就会没来由
的惊醒,然后看着她直到天明,他怕极她趁他熟悉睡之际逃离,每个夜晚对他而
言,是幸福,但太过薄弱,一直到现在,他们只维持相拥入眠的关系,其他更深
入的就再也没有,这让他感到害怕,而且“你还不习惯我是不是?”
“咦?”邹弄眉抬起头,一脸疑惑。“我?”
“你不知道吗?”她始终迷惑的表情让他脸色更加凝重。她不知道自己半夜
会梦呓的事情。“你到半夜会说梦话。”
“我?有这回事?”
“而且有时候还会哭喊,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邹弄眉摇头。“没有,我说了些什么?”
一问及此,骆应亭的眼回避了她的视线,再抬起时又是熟悉的哀怨。
“是你不喜欢听的事?”她几乎可以肯定。“我又让你生气了?”她知道彼
此之间尚有很多问题无法在一时得到解决,她对他的抗拒是一项,对他的害怕也
是一项几乎,几乎所有的问题全是因她而起,所以……将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不,不是你的错。”制止她绞痛自己的手,他将手掌覆盖在她的之上,看
她没有难受的异样反应后才敢放心。“是我,是我贪心企图沾染你的清新。是我
的错,所以你即使入睡,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某一天夜里,他失控地差点要了她,对她而言这是何等严重的事件,会有
防他之心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是“我们真的就只能这样?我只能靠你的同情与弥
补过下去?”有时他真的就想抛弃好眠的机会放她离开。
独自陷落罪海也好过现在这般的暖昧不明。他愈来愈这么觉得,倘若她再也
这么回避下去,难保他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不想放开你,弄眉。”收紧双臂,他说出自己最担忧的事。“但是你这
样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相信你,如何说服自己满足现在的生活:我很贪心,也想
要求更多,而你呢?可曾想过除了让我一夜安睡之外,为我做更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