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龑选择低头保持沉默。
“这就代表你不想见她,既然如此,就把心放在捉拿贺航这件事上。”他已然受够天天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我来的目的是捉贺航,并不是来看你这张像个失恋男人的臭脸。”
“你少胡说。”
“胡不胡说你问柏仲。”索靖一手指向门板。“就连他都看出端倪你还想骗谁?骗自己吗?”
“够了!”
“风龑,你在骗自己。”不理会风龑的动怒,明知他精神已接近崩溃状态,他仍执意刺破他的罩门。“感情不是靠自我欺骗就能撑过去的,承认对练霓的感情并不会让你遭受非难。”
“练霓只是妹妹。”
“她从未拿你当哥哥看。”索靖提出重点。“她以看一个男人的眼光看你,从我认识她开始就是如此,一直都是。是你故意佯装不知,刻意回避。”
“索靖,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被逼到最角落几乎快落败的风龑试图转移焦点。“巽凯要你来不是为我,而是为昊。”
“如果你还记得,就不要挂心风练霓,分心的人帮不了什么忙。”
“我……”
“我有说错吗?”
风龑呆茫如木,一会儿才摇头坦承:“没有。”是他分心,是他一心意挂念练霓,所以面对索靖的质问,他无话可说。“你没说错。”
“等贺航的事处理完之后你大可把心放在练霓的事上;在这之前,别再分心,听清楚没有。”
“我知道。”风龑像个听完训的小孩,垂头丧气地往房门移动,听完了训该做的就是离开。
“还有。”索靖叫住他,右脸前的黑发飘了飘,半张脸的轮廓隐约可辨却又极不清晰。“如果你想不通和练霓的事,建议你不要去找回她,即使是贺航这件事落幕之后。”
风龑维持沉默好一段时间,放在门把上的手始终没动过,直到门外客厅电话响起,惊醒门内失神的他。
“感情这件事只要有一方开始逃避就注定不得善终,如果你要这种结果,大可以继续欺瞒自己下去,我不会阻止你。”
风龑打开门,正要走出去,正巧柏仲挂上电话从客厅冲过来,气急败坏地叫道:
“唐来电,说练霓在贺航手上!”
第九章
“贺航会想到利用风练霓做饵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雨部会客室内难得坐进四个人——狄、风龑、柏仲、索靖,独独少了帝昊。“为什么?”
“因为风练览会引出风龑,而风龑会引出帝昊。”索靖说出思考后的答案。
“哦——”狄有所领悟。“食物链啊!挺高明的手法。”
“没想到黑街跟风帮那一场争斗没杀他反倒养了一个祸害。”
“他不笨,那一场争斗恐怕也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
“将风帮势力移转到中国发展。”帝昊的声音突然打进四人之间,爆出不小的震撼。
“帝昊!”除了狄与索靖之外,另两人不禁低呼,其中以风龑的反应最为激烈。
“你能走了?”反倒是索靖,像谈天气如何一样地风轻云淡。
“你不是看到了吗?”
索靖点了头,目光转而投注在狄身上。“你并非浪得虚名。”
“承蒙你看得起。”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家伙面无表情讽刺人的本事可真高。
“你怎么……”风龑的眼光由帝昊身上移转到狄。“是你告诉他的?”
“不!”狄晃晃手指头。“应该说是——他告诉我的。”
“他告诉你?”视线又回到帝昊身上,风龑只感到一头雾水。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柏忡更迷糊了,巽凯明明说这件事不能让帝昊知道的,可看现在这情况——“索靖,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早猜得到的事。”索靖啜了口咖啡,招了招手。“都坐下,现在不是讨论为什么帝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放心。”帝昊落座在狄身边说道:“风练霓不会有事,至少在我应贺航的约之前她很安全。”他扬起手上的信。
“雨部的守卫有退步的迹象。”这句话是对狄说的。“就连来历不明的信件都能传进内部,狄,你该好好检讨。”说完,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狄横眼瞪他,他笑笑地接收。
索靖抽过帝昊手中的信,打开一看——
风练霓在我手上,找个时间聚聚吧,亲爱的弟弟。
贺航
索靖将信交给风龑,双手交叉环胸。
“既然时间从容,帝昊,说明为什么你知道整件事,包括自己的身世。”
“你再清楚也不过了不是吗?索靖。”帝昊似笑非笑地揪着他。“我擅长谋略,当初会装作不知情只是为了——”他的目光转向风龑,放淡了锐利,添上一抹柔光。“你说我卑鄙也好、奸诈也罢,风龑,那是为了留住你才不得不说的谎。”
“留住我?”昊除了腿残这种自虐手法外还隐瞒了事实,只为了——留住他!
“事实上,在相遇的那一天,我的养父母死前吼叫的内容正是我的身世。事过境迁也无所谓提不提,总之,我由他们口中得知身世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没跟你说,除了是因为那种身世不提也罢之外,就是后来得知你们故意瞒我的原因。”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因为只要你一天装作不知情,风龑就一天会因为担心消息传入你耳中而紧跟身侧。”
“漂亮的答案,柏仲。”帝昊露出一副“你不笨嘛”的表情。
“商人本奸。”索靖提出心得。
“他奸的不止这一方面。”狄瞥了瞥身边的人,无可奈何地道:“你们黑街怎么尽出这种人?”
“我们自己也很疑惑。”十三人之中除了不列入十三太保行列的圣轩以奸诈著称外,他们现在才发现原来帝昊的狡诈足以与圣轩媲美。
一个人怎么能将实力隐藏如此之久?十来年的岁月竟然一丝痕迹也不露!
“你……存心瞒我?”风龑吶吶出口,语气是这么地不敢相信。他一直努力地掩饰有关帝昊的身世,却怎么也没想到帝昊早就知晓一切,只是为了……留住他!“你存心瞒我!”他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我是这么的相信你!而你——”
帝昊急忙起身抓住它的手。“为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道歉!?”风龑抽回手。“你瞒我这么多事,一句道歉就能了事!”怒目对上熟悉的人,此刻他只觉得气愤难当。
“我不打算弥补,因为事情已成过去。”即便错的是自己,他仍然自私得令人发指。“同样的,我也不打算为风练霓被扯进这场混乱而道歉,那是她自找的麻烦。”
“你!”
“不可否认。”帝昊扬起笑,将风龑按坐在沙发上。“如果她不是存心躲你,今天她不会被贺航逮到。”
他的意思是……“你不救她?”
“不。”帝昊若有所思的笑轻扬起,大拇指与食指轻抚着下颚,“我会赴约,但起码也得等风练霓那女人得到教训,懂得不意气用事再说。”
长期处在风龑的保护下,她恐怕早忘了什么叫作妥协,什么叫作危险,既然她敢负气离家,让风龑饱受煎熬,那他也不会轻易绕过她。冲着他的自私本质,能让风龑这辈子守在她身边已经是他最大的慷慨;除此之外,没有道理再要他原谅她惹风龑担心这件事,那女人对他做的坏事远比风龑知道的还要多,他会这么简单就原谅她吗?不,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