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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熠侵诡异难测的目光中,福晋看得出他的认真。

  “什么疑问?我不相信,这全是你被那妖女迷住的幻象。”福晋的语气依然坚持,但隐约有了撼动。

  “是不是幻象,我会给您答案,但必须告诉我她的去向。”他并不是非来求她不可,他只不过想节省寻找的时间,因为他害怕,他担忧唯语的安危。

  “或许她已回到衣家。”福晋还是不肯坦言。



  “她不可能回去的!”凭他对她的了解,唯语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回家让衣禄禹担心。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额娘,您拥有的仅剩下我这个儿子,如果您再不听劝,将会变得一无所有。我不会再浪费时间追问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会靠自己找到她的。”

  熠侵微微撇唇,全身散发出冷峻倔傲的气势,转身离去。

  “儿……”喊出的话语梗在福晋喉中,她不禁悲苦的暗忖,她并非是个狠心之人,之所以出此下策,全是为了他呀!

  为了他的未来。为了他的婚姻大事。



  她努力想甩掉横亘在胸口的激动,对自己的决定并不后悔。

  第九章

  熠侵调出了整个府邸的侍卫队,甚至向御林军大统领借出军队在北京城外与近郊做了地毯式的搜寻,一连数天就是不见唯语的踪迹。

  他心急如焚、痛不欲生,深怕她已遭不测,或已离开了北京。

  衣禄禹闻讯赶至德硕亲王府,本欲指责熠侵的狠毒与无情,但一见到他满脸的失魂落魄样,苛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很抱歉,我没尽到照顾好她的责任。”熠侵的表情里有着浓浓的疲惫,几天没日没夜的找寻,青湛的胡碴已占满了他整个下巴。

  衣禄禹不得不怀疑,“好好的,她怎么会不见呢?该不会是你为了报复我……”

  “我没有!”他是想过要报复,但所做出来的行动最多只不过吓唬吓唬她,他可从没想过要赶走她。

  衣禄禹痛心疾首道:“唯语是个好女孩,你不该……”

  “我说了,我没有赶她。没错,我是恨你,也迁怒于她,但还不至于做出如此狠绝之事。”

  她这一失踪,馏侵才蓦然发现他心中分量最重的东西已然浮出心头。

  那是唯语的影像。

  “天!她一个弱女子,能上哪儿去呢?”衣禄禹已是老泪纵横。

  “你放心,我会把完整的唯语带到你的面前。穆荦,送客。”他心里够烦的,承受不了老人家的哭声。

  衣禄禹本欲再说些什么,却在看见熠侵晦涩的神情时煞住了口,摇摇头随穆荦步出了王府。

  也就在这时候,采儿突然闯进了大厅,却已不见老爷。

  “你来做什么?”熠侵瞥了她一眼,粗声问道。

  “听说……老爷来了?”采儿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何她老是在面对贝勒爷时,舌头就频频打结不听话。

  “他走了。”他将整张脸又埋进了双掌中,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须臾,他稍稍抬首,“你还不走?”

  “我……我这就走。”采儿吐吐舌头,转身后似乎又思及什么,猛地又回头,“贝勒爷,东厢有鬼是吗?”

  熠侵瞇起黯淡的瞳眸;心生疑虑,“你问这个干嘛?”

  “我最近不只一次听人说,只要一经过东厢,就会听见女人的哭泣声,大伙儿都传言那儿有鬼,我只是一时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别的意思。”

  瞧贝勒爷脸色骤变,采儿立即改弦易辙,边说边往门际退去,“是采儿口没遮拦,这就告退。”一旋身,她溜得可真快!

  待偌大的大厅只剩熠侵一人时,他的脑筋渐渐由迟钝变得清晰了。

  东厢,这个历代德硕亲王府监禁有丧妇德的侍妾之所。

  传闻有女鬼哭吼并不希奇,但对向来不来信鬼魅之说的熠侵而言,这其中定有蹊跷之处了,难道是……唯语?!

  他几乎将整个北京城都翻遍了,仍无唯语的下落,当初他为何偏将府邸里最有有可有的藏匿处给遗漏了。

  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最安全的地方,额娘一事实上是将唯语藏在府邸。

  此一念头掠过脑际,他立即飞奔出大厅,直趋东厢苑。

  风声兮兮,除了芦苇交颈厮磨细诉凄凉外,还有几只流浪犬萧瑟的吠泣声。

  熠侵来到这儿,才蓦然发现自己已有许久没踏进这里了,一年、两年、或是已有十年之久?

  事实上,自阿玛那一代起,已无人被囚禁于此地,当初没有废了它,是因为这里的怨气太浓,怕一旦破坏了风水而遗祸府中。

  许多年过去了,这里在原有的绘声绘影下,亦慢慢趋于平淡,这地方几乎已遭人遗忘,只当它是王府中偏僻的一角。

  唯语会在里面吗?额娘当真会如此残忍的报复她吗?

  这种恐怖凄悲的场地,别说是一个姑娘家,就算一个大男人,都少不得被吓得不得入睡,抖瑟整夜吧?

  来到这间久违的石屋,他踢了下大门,才发现已被反锁。

  熠侵心中一窒,这地方久未住人,不可能上锁!再看了看门边草地平整,似乎有人经常践踩,莫非唯语真的被关在里头?”

  运气击开门,他三步当两步地冲了进去,突然,在屋角发现了一个纤弱微颤的身影,由于掩身在暗处,熠侵瞧不清楚她的脸,但隐约中已知道她是谁了!

  “唯语……”

  蜷成一团的身子微微抬起一个小头颅,漆黑的影子里只能见到两簇晶灿的眸光,“熠侵……”

  “唯语!”他闻言心中一阵狂跳,险些跃出了喉头,真的是他的唯语!

  他一个箭步将她抱进怀中,却感到她的身子轻盈不堪。

  “你怎么了?谁把你关在这里的?”她真的好轻、好荏弱,借着月光,他看见她满脸的泪痕,蒙头垢面,污秽的身上已发出臭味。

  “你为什么食言?为……为什么不要我的孩子,拿……那种东西给我喝?”她颤抖的手指向身旁的上,那一碗碗黑浓的药汁。

  “那是什么?”乌漆抹黑的东西,看了挺恶心的!

  “打……打胎药,福晋说是你逼我喝的。”她虚弱地偎在他的怀里,好几天未进食,她已近虚脱。

  “什么?你喝了吗?”在熠侵阴鸷的眼中燃烧着怒焰,只能抖着声询问。

  唯语无力地摇头,“不喝……死都不喝,你体想……休想害死我的孩子,我连东西、水都不敢碰,我怕里头加渗了药。”

  熠侵睁大眼瞪着地上几个早已发馊、发臭、发硬的窝窝头,还有混浊不清的水,这种东西能吃吗?

  他紧握双拳,微瞇的眼底充满杀机。

  “那么多天,你滴水未沾!”他心痛极了,真希望下地狱的是他自己。

  唯语瞟了眼屋角淌下的雨露,以仅有的力量说出昏厥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它救了我,你害……害不死我们母子的……即便真得死,我也永远……永远……恨你……”

  “唯语!衣唯语——你撑着点儿,我会救醒你并告诉你一切,我不准你怀着对我的仇恨离开我,不准——死,都、不、准——你听到了没?”抱起她,熠侵像发了狂似的急奔出东厢;他在心中狂野的蛮吼:衣唯语,我会纠缠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休想摆脱我……

  回到净霈居,熠侵贝勒请来了京中数字名医一同会诊尚嫌不够,他更穆牵进皇官请樊溯调了御医出宫,为的就是救回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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