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二吓了一跳,还有些不能接受原本被老娘整日打骂的绵羊嫂子,突然就变成了母老虎的事实。
他惊得跳出几步,嚷道:“大嫂,你干什么,这是我大哥家,我吃几口饭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喂狗也不喂你!”王金枝挥着扫帚将他逼到院门口,骂道:“黄鼠狼进宅,好事不来!你是不是又犯什么坏水了,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我看见你就恶心!”
贺老二被骂的有些脸上挂不住,就梗了脖子冲着屋子里喊着,“大哥,大哥!你别装了,赶紧出来看看啊,你家婆娘要把你兄弟打死了!”
贺老大也是不想见到这个弟弟,实在是被他伤透了心,这会儿就隔着窗户喊道:“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贺老二没想到自小对他百依百顺的大哥也这般,气得跳脚,嚷道:“让我走也行,你得把银子给我,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什么银子?”王金枝气得眼睛都红了,心里有些猜测,却又不愿相信婆家这么无耻。
但没出她的意料,贺老二果然理直气壮的应道:“当然是玉娘出去上灶赚的工钱了!大哥赚钱都一直是给娘的,玉娘这个做孙女的,当然也不能例外!赶紧拿来,娘在家里等着呢!”
王金枝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玉娘她爹赶了一辈子上灶,赚的银子一文没落下,分家时候,我们几乎光着身子被赶出来,你们黑心烂肝,不怕天打雷劈就算了。如今分家另过,玉娘赚点儿工钱,你们也不放过,你们简直不是人,就是畜生!”
她死死的举起了扫帚,大哭着拚命朝着贺老二兜头盖脸的打了过去,“我跟你拚了,打死你这个畜生!你们不让我们一家活,我就拉你一起死!”
王金枝是真气疯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把自己当畜生的啊。
第八章 贺老二来抢钱(2)
贺老二也没想到嫂子当真敢打他,猝不及防之下就挨了几笤帚,他疼得杀猪一样叫起来。“哎呀,杀人了,杀人了!”
贺老大在屋里听到,真怕媳妇儿把弟弟杀了,着急想要跑出去拦着,结果腿脚不利索,被门槛子绊了一下,伤腿磕到了台阶之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抱了伤腿翻滚。
王金枝和玉娘都吓了一跳,扔了东西跑来搀扶。
“当家的,你怎么了?”
“爹,爹!”
贺老二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出了院子,想要逃回家去,又觉得丢脸,就跳脚大骂,“活该!活该你们守着一个残废,一家子饿死。以后有求到我门前讨饭的时候,看我怎么整治你们!”
王金枝气疯了,还想跑出去打人,贺老二已经兔子一样跑了。
正巧,赵悍骑马从外边回来,他躲避不及,差点儿撞到马蹄子底下,抬头想骂人,一见赵悍冷着脸,脸上伤疤凸起,凶悍之极,他吓得赶紧把话咽回去,跑回了村里。
贺老大的腿已经出了血,玉娘吓得眼泪劈里啪啦的掉,眼见赵悍回来,就如同见到救星,“赵大哥,快,我爹的腿又摔坏了!”
赵悍二话不说,调转马头赶紧往镇上奔,两刻钟不到,他就带了晕头转向的老大夫回来了。
老大夫也是个好大夫,在马上颠得胡子都乱了,晕头转向下马,还记得拎着药箱,先给贺老大检查伤腿。
结果,才看了一眼,老大夫就破口大骂,“这是怎么了,我说过多少遍了,一定要注意,不能再磕到伤处!原本接好的骨头又断开了,必须重新接骨,就是养好之后,也不如从前了!你就是想当残废,也别拉着我一次次往这里跑啊!真是不省心,当我整日就给你一个人治病呢!”
王金枝没想到这么严重,哭得眼睛都肿了,疯了一样的要往外冲,“我去跟贺老二拚命,不是他上门抢玉娘的工钱,当家的也不至于着急摔伤了!我不活了,我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有他活着,家里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娘,娘,您别这样,呜呜,娘,我赚钱给爹治病,您死了,我和爹怎么办?”
玉娘抱着娘亲哭得厉害,惹得王金枝更伤心,“我可怜的闺女啊,怎么就倒楣投胎到我肚子,自小被欺负到大,如今分家了,还要被欺负,呜呜,我可怜的闺女啊!”
娘俩抱头哭成一团,老大夫也知道贺家这点儿破烂事儿,手下忙着,嘴里也是骂着,“贺老二真不是东西,我听说他在外边欠了赌债了,这是着急还债,跑来寻你们家里麻烦了?真是造孽啊!”
赵悍想劝玉娘母女几句,但到底要避嫌,就帮着扶了贺老大,嘱咐大夫,“大夫,有什么好药尽管用,药费我出。”
老大夫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这个时候能这么帮贺家的,也是难得。
忙了半个时辰,贺老大的腿骨被重新接回,肿胀的皮肉也被糊了药膏,重新包的像包谷棒子一般。
玉娘怎么也不能让赵悍掏银子,问了诊金和药费,要三两银子。她刚赚的工钱和先前采买剩下的银子,正好三两,都拿给了老大夫。
赵悍也没争抢,送老大夫回去,开了药后,又拐去车马行一趟,带了半罐儿的药酒回来。
村里人吃过午饭在村口乘凉,见赵悍这般进进出出,就免不得问几句。
原本,大伙儿以为赵悍这么冷的脸,不会说什么,没想到赵悍居然开口应道:“贺老二想抢玉娘妹子的工钱,伤了贺大叔,腿骨又断了,刚重新接好。”
“什么?这贺老二也太不是人了!”
众人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大八卦,都是惊了一跳,纷纷骂起贺老二,“他太不是东西了,贺老大这么多年赚的工钱,给他成亲娶媳妇儿,一家子都是游手好闲,如今贺老大伤了,他们还不放过,真是太不要脸了!”
“可不是嘛,这样的人家真是不能沾,只要沾上,说不得骨头都被榨干了。”
“就是就是,太没良心了。都已经分家了,贺老大就是捡了金子也同老宅没关系了,更何况玉娘不过是个侄女,抛头露面的做活儿,为了养活瘸腿老爹,已经够可怜了,他居然还拉下脸去抢工钱,简直听着都替他脸红!”
不得不说,事情不是关乎自家,村里人还是挺愿意主持公道的,虽然没有去老宅门前骂,到底也把老宅老少从头到脚批判个遍。
贺老二回家同老娘好一顿哭诉,重点是大嫂把他打了一顿,贺老太太打算亲自出马去寻儿子儿媳麻烦,结果走到村口听了这样的话,她就明智的打了退堂鼓。
倒不是她良心发现了,实在是怕到了南山脚下,被王金枝缠着掏钱买药。
荣婶子和王婶子几个听了消息,都是摘了一篮子青菜,或者带了点儿粮食到南山脚下探望,免不得聚在一起骂贺老二,为王金枝出气。
但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她们不是贺家人,做不到替贺老大一家主持公道。
待得送走了婶子们,家里才清静下来。
赵悍拿了药酒给王金枝,“婶子,我有个兄弟就曾经伤了腿,比大叔的症状还要严重。接上腿骨一月后,就用这药酒早晚擦抹,如今恢复的尽管不能比常人,却也不耽搁走路。这药酒金贵,来自京都一个神医,我只讨来这么多。婶子放起来,过一个月给大叔取用。”
王金枝听得眼睛发亮,却有些犹豫,“这太金贵了,栓子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万一……呸呸!大吉大利,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