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沐湛云的女儿?」顾晟颖当然知道沐湛云,这位可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战将,深得皇上信任。
「应该是吧,皇上好像有意将京营交给沐湛云,若是他女儿及笄了,应该会提早将人送回京城。」
略一思忖,顾晟颖就明白皇上的想法,沐湛云承接先靖安侯在军中的势力和人脉,又加上这些年在军中累积的声望,相较其他人,他确实更容易接管京营。
「皇上继位之后,西北渐趋稳定,反倒是京城,还是先皇留下来的人马,皇上想牢牢掌控京城可谓煞费苦心。」过去为了安先皇的心,在京城皇上一直不敢大动作布署,以至于如今还有很多重要的位置在先皇的人手上。
「皇上继位不过三年,能够掌控京城大半防卫,实属不易了。」
「你躺卧之处不能保证安全,你能睡得好吗?」
「……」好吧,皇上终究干不来卸磨杀驴这种事,又顾虑着被先皇保护在千里之外的肃王,要不然三年绝对够皇上除旧布新。
「皇上难为。」他一路跟着皇上走到今日,最清楚皇上的艰难,身为嫡子,却没有嫡子该有的尊贵,还一直遭受打压,只因上头有个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从出生就被当成皇位继承人教养,又加上母族敬国公府太过强大,遭人忌惮,若他不隐藏自个儿的光芒,软弱示人,先皇第一个容不下他。
不过,老天爷显然不认同,先太子自幼身子孱弱,又任意挥霍,等不到继位就死了,先皇再偏心,也不敢越过儿子立孙子承继大统,先太子留下来的儿子又是个文弱书生,根本压不住几个叔叔,真要继承大统,大夏必乱。先皇还是知道轻重的,可为了这个孙子,先是封王,封地还在大夏最北的幽州,并且留下一道圣旨,二十年不能离开幽州,看似将其困在幽州,实是一种保护。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闻言,顾晟颖不由得苦笑,「也是。」
「沐湛云的女儿生得如何?」赵靖实在压抑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小舅舅的眼光一向刁钻,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美色可以入他的眼。
顾晟颖冷眼一射,「与你何干?」
「……」有必要如此直白吗?
「待会儿进宫,你可记得管住自个儿的嘴巴。」
赵靖孩子气的撇嘴,「谁说我待会儿要进宫?」
「原来是我误解了,你今日上门并未得到太后指示啊。」百花宴一过,太后大姊没在隔日派人上门打探消息,这已经很反常了,今日是第三日,不可能还闷不吭声,果然,容亲王上门了。
赵靖嘿嘿一笑,今日上门当然有太后的意思,但主要还是因为从纪彦文他们那儿得到一些消息,赶来看笑话。
某人实在教人见了碍眼,顾晟颖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想进宫就进宫,看紧自个儿的嘴巴就成了。」
「我的嘴巴最安分了。」赵靖很不服气,皇上将他放在大理寺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只知道一件事——你的嘴巴最懂得见风转舵。」
「……」赵靖叹了声气,太后问话,他能闭口不答吗?
顾晟颖轻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赵靖也不敢再废话了,赶紧摸摸鼻子走人。
一个月了,沐兰曦渐渐接受新身分,换言之,就是接受现实,好好活下去,而她首先要调查一个月前跌落荷花池的真相。
既然打定主意好好活下去,就要将身边可能的危险找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她有生命危险吗?没错,若非原身出意外,她不可能取而代之,而原身会出意外,这事说起来更扯——
试问,有哪家千金可以三更半夜不惊动守夜的丫鬟跑去跳荷花池?凡有脑子的都能看出这是遭人算计,也就是说,有人不想要她活命,或者,瞧她不顺眼,想修理她。
无论对方目的何在,她讨厌这种遭人算计,还不知道人家是谁的感觉,这宛若有一把隐形的刀悬在头上,既危险又莫可奈何,这教她如何好好活下去?还有,原身的命在那一夜确实没了,是不是应该还她一个公道?
总之,如今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查清楚那一夜发生什么事。
来了一个月,沐兰曦除了上次的百花宴外,第一次走出院子,当然要借此机会欣赏靖安侯府的一景一物。原身回京之后,基本上龟缩在芳霏院,彷佛将自个儿当成寄居的客旅,而这也是她想不透的地方,一个低调再低调的人,如何招来死亡之劫?
沐兰曦来到荷花池,顺着荷花池转了一圈又一圈,荷花池不大,因为设有凉亭的关系,大部分围着护栏,少部分以怪石造景,容易失足落池的地方是个怪石处,不过,若非有人从后面推一把,自个儿直接扑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云霄哥哥,这是我亲手为你绣的荷包,来,我帮你把身上的荷包换下来。」
「不可以……不是,娇儿妹妹,这个荷包是玉儿给我的生辰礼物,她说了,不准拿下来,要不,她就不认我这个哥哥。」
「玉儿妹妹不会跟我计较的。」
「玉儿再三嘱咐,我只能佩戴她绣的荷包。」
「她也太霸道了!」
「她就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姨母不管她吗?我听见不少人私下议论玉儿,」
「我们怀恩侯府就一个女娃儿,人人宠着,我娘有心也管不了所有的人。」
沐兰曦真的不想偷听,可是悄悄溜走,感觉又很心虚,索性举起双手捂耳朵,即便效果不彰,但至少表明她的态度,不过不捂耳朵好像没事,一捂耳朵就教人家看见她了,今日真的不适合出院子啊。
「曦儿妹妹!」陈云霄没有遭到偷听的尴尬,只有满心欢喜,一个转眼就冲到沐兰曦面前。
「陈公子。」沐兰曦毫无困难的搜到此人的记忆,不过却是列在避而远之那类,至于原因何在,她很快就从沐兰娇嫉妒、咬牙的脸上看出来了,人家表妹心仪表哥,可是表哥更满意其他「表妹」,而这种情况一看就知道很容易来事。
陈云霄的眼神一暗,声音有些委屈,「曦儿妹妹怎么老是跟我如此见外?」
「礼不可废。」原身低调度日都难逃死劫,她可不敢不识相。
「你也是我表妹。」
「她算什么表妹。」沐兰娇不以为然的跺脚道。
「云霄哥哥,云霄哥哥,我可找着你了,你怎么跑来这儿?」
沐兰曦微微挑起眉,怎么连三房的沐兰烟也来凑热闹了?
「我陪云霄哥哥来看荷花,不行吗?」沐兰娇立马挤到前面。沐兰烟比沐兰曦更令她讨厌,两人原本就相差一个月,外面的人总喜欢将她们放在一起比较,而这十几年来使劲的压在她头上,想证明比她还出色。
沐兰烟粗鲁的推开沐兰娇,可是一走到陈云霄身边,瞬间变得柔情似水,「云霄哥哥,三哥哥说诗会要开始了,就等着你。」
「……好。」陈云霄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日是受邀来参加诗会,万分不舍的看了沐兰曦一眼,便随着沐兰烟一起离开。
沐兰娇怨恨的瞪了沐兰曦一眼,然后赶紧的追过去。
怔愣了下,沐兰曦莫名其妙的回头看着芍药,「她干啥瞪我?」
「四姑娘的好时光被姑娘破坏了。」
「荷花明明还没开,我如何知道他们会跑来这儿赏荷花?」沐兰曦撇了撇嘴,一边嘀咕一边往回走,「四姊姊家的这位表哥挺抢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