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尽到责任了,当然不能阻止客人买个不适合的面具,于是准备了契约书,问清楚用料,收了订金,言明交货日期,双方便签字画押。
沐兰曦感觉自个儿离真相越来越近,走出铺子时脚步也变得轻松多了。
「姑娘,那个面具真丑。」芍药忍不住嘀咕道。
摇摇头,沐兰曦不赞成的道:「美丑不重要,若不合心意,再美也可能会害死你,要不怎么会有『红颜祸水』这个词?」
姑娘好像扯太远了,怎么有一种意有所指的感觉?念头一转,芍药脱口便道:「顾二爷吗?」
「……」她怎么忘了顾晟颖在这个时代算是其貌不扬了。
「顾二爷的相貌确实配不上姑娘,不过待姑娘倒是有心了。」芍药一开始真的不喜欢顾晟颖,因为他粗鲁又无赖,可是他待姑娘真心的好,甚至敢当众向姑娘表白,即便遇到突发状况打断了,在她眼中,他再也不是丑得一无是处。
「我觉得男子就应该生成他这个样子。」虽然不好公然表示她偏爱粗犷阳刚的相貌,可是做人要有点良心,她好歹要为他申诉一下。
略微一顿,芍药喃喃自语道:「难怪会有这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什么?」沐兰曦没听清楚,因为有个像山一样的男子从身边走过,莫名的迸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她不由得闪了神。
「没有,奴婢什么也没说。」
沐兰曦好笑的瞥了芍药一眼,「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没听清楚。」
「没听清楚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情人眼里出西施。」红叶直接帮芍药重述了一遍。
芍药瞪大眼睛,「你怎么可以偷听?」
「你又没说我不能听。」红叶很无奈。
芍药张开嘴巴又闭上,人家又没错,她从何辩起?
「……好啦,以后不可胡说八道。」沐兰曦耳根子红了。
「是,姑娘。」
下了台阶,芍药立马去停放马车的地方,请车夫将马车驶过来。
「姑娘,刚刚有什么不对吗?」红叶有保护沐兰曦的责任,心思全在她身上,不难察觉她刚刚闪了神。
沐兰曦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道:「刚刚进铺子的那个人生得又高又壮,不太像我们大夏的百姓。」
「北方的人生得比较高壮,尤其幽州一带,甚至能比南方人高出半个身子,京中有不少权贵大户喜欢聘用北方人当侍卫,他们不只是本事好,还能吃苦。」
「看样子,刚刚那个人应该是某个权贵大户家的侍卫吧。」
「奴婢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看清楚,但应该是。」
此时,府里的马车到了,沐兰曦在芍药的帮助下上了马车,随后两个丫鬟也都上来,坐稳后,敲了敲马车的车壁,马车便上路了。
马车一走,刚刚进铺子的男子走了出来,目光盯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随即眼睛一眯,粗黑的眉一挑。靖安侯府的马车?
第八章 抽丝剥茧查真凶(1)
顾晟颖其实是一个很小气的人,想从他身上要东西,你就得有被剥一层皮的准备,可是明知如此,某人一逮住机会还是喜欢玩这种讨价还价的事。
赵靖进了书房,顾晟颖便扔了一张面具图给他,一看,实在不符合他的美感,甚至不像顾二爷应该有品味,不过,他还是感动得满满满。
「这是你为我设计的面具吗?」
「不是,你见过这个面具吗?」
赵靖的感动瞬间消失,只剩下一脸的嫌弃,然后摇头,「没有,这么丑的面具看了也记不住,干啥?」
「你认真一点,很重要的事。」
虽然还是很嫌弃,赵靖倒是认真的多看几眼,不过结论还是一样,「画得太粗糙了,我就是见过也记不起来,你能再画仔细一点吗?」
顾晟颖没好气的送他一个白眼,「若能确定面具真正的样式,我还用得着你这个万事通帮忙?」
赵靖很不服气,「我是万事通没错,但你不能给个不清不楚的东西,就要我说得明明白白,我可没本事见到影子就编出一个故事。」
「不知道就不知道,废话真多。」
哼了一声,赵靖不服输的道:「这会儿不知道,不表示我查不到。」
微微挑起眉,顾晟颖一脸的质疑,「你真的查得到?」
「笑话,这有何困难?我为何查不到?」赵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某人面前证明自个儿有多厉害,厉害到他这个京城第一霸也要竖起大拇指。
顾晟颖笑着点点头,「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嗄?」
「嗄什么嗄,你不是答应帮我查吗?」
「我有答应吗?」赵靖一脸的错愕,为何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听见了,你说调查这个面具不困难,不就是答应了吗?」他顾晟颖想要将歪的扳成正的,这有何困难呢?
赵靖张着嘴巴半晌,终于挤出话来,「小舅舅,你太诈了!」
「我还以为你读书比我多,难道不知道兵不厌诈吗?」顾晟颖充满了鄙夷。
赵靖激动得跳脚,「你怎么可以这样子算计我?」
「我愿意算计你,是看得起你,换成纪彦文和李言祯,我还不乐意呢。」顾二爷很骄傲的抬起下巴,完全一副施恩者的姿态,若是沐兰曦瞧见了,肯定又是那句话——人至贱则无敌。
「……」赵靖突然舌头打结了,严格说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见了某人的傻相,顾晟颖不由得良心大发,「我不会让你做白工。」
两眼瞬间一亮,赵靖转悲为喜,搓着手道:「你要给我什么好处?」
「你放心,绝对不会对不起你的付出。」
「你不能明确一点吗?」
「我都还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如何明确一点?」顾晟颖真的是耍无赖的高手,总之他的目的先达到,至于如何回报,那是之后的问题,真的不重要。
赵靖琢磨再琢磨,抓不到任何语病,可是根据对小舅舅的了解,他总是有法子让人尝到从山顶跌落谷底的感觉。
顾晟颖很想教某人别再琢磨了,脑袋瓜又不大,如何琢磨得透他这个混出来的人呢?「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靖想了想,还是妥协了,「虽然你挺狡猾的,但很有义气,你总不会亏待我吧。」
「这是当然,我是很计较,但是该舍得的,我可从来不会舍不得。」
顿了一下,赵靖搔着头道:「我怎么不记得你对我舍得过?」
顾晟颖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可见得你做人多失败啊。」
「……」这家伙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顾晟颖指着那张面具图,「你努力努力,这次应该可以在你的人品上扳回一成。」
赵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何调查这张面具图跟他的人品扯得上关系?
顾晟颖神情转为严肃,「你可要记住,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你的事我敢乱说吗?」别人不知道他顾二爷的底细,自己还会不清楚吗?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他,明明受不了胭脂味,为了混淆视听,他竟然可以若无其事的走进那种地方。
顾晟颖摆了摆手,转眼又躺平在榻上,「没事就可以滚了。」
闹了那么久,赵靖也不敢再纠缠下去,赶紧移动脚步离开,可出了敬国公府的大门,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他完全忘了今日来这儿的目的——问清楚那夜顾晟颖在城中区是准备向谁表白?
「顾二,你果然是个耍无赖的高手!」赵靖仰天长啸,敬国公府的门房全部惊吓得缩到门后。容亲王啊,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为何你总是一次又一次为此发出哀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