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靖安侯府怎么老是遭贼?」沐兰曦嘲弄的唇角一勾。
芍药轻声道:「这次应该也是真的,而且看样子,来的恐怕不是一般的贼人,连府里的侍卫都出动了。」
这当然是真的,绝不是为了算计她导出来的戏,说不定这位贼人还在她房里呢。沐兰曦教自个儿冷静下来,低声示意芍药一起出去瞧瞧。
主仆两人一走出房间,下了台阶,府里的侍卫搜索队就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长上前行礼道:「六姑娘,有贼人闯进府里,侯爷深怕贼人会伤了夫人姑娘们,下令全府进行搜索,还望六姑娘行个方便。」
沐兰曦很爽快的退到一旁,大声交代着身后的芍药,「安排几个丫鬟婆子随他们进去搜索,我的房间你亲自盯着,当心一点,别弄坏东西,我房里东西不值几个钱,但各个都是我的宝贝。」
侍卫长尴尬一笑,向沐兰曦点头致意后,便一一分派工作,而他当然是负责沐兰曦的房间。
沐兰曦一派悠闲的走到树下,可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位贼人还在她房间吗?此人也太不长眼睛了,老夫人的容安堂不是比她这儿还安全吗?她野心不大,只想安安稳稳度日,为何麻烦总是找上门?
约莫一刻钟后,侍卫们一一归队,侍卫长最后一个走出来。
「打扰六姑娘了。」
沐兰曦点了点头,问也不问,态度从容的转身走回房间,侍卫长看了一眼,便带着其他侍卫离开芳霏院。
「见姑娘房间点了安神香,侍卫长问了几句。」芍药低声在沐兰曦耳边道。
「无所谓,有本事就从我房里搜到人。」
「若非奴婢在一旁,他只怕连箱子都要翻出来瞧个仔细。」
「他们若有本事追到人,今夜何须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搜?」沐兰曦撇了撇嘴,摆摆手道:「我这儿不用你侍候,你去安置吧。」
略一迟疑,芍药点头应是,到了侧间便停下脚步。
沐兰曦绕过屏风便止步,目光四下转了一圈,最后彷佛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往上看,然后下一刻,她就见到某人一跃而下。
虽然有心理准备,贼人进了她的房间,可万万没想到,这位贼人竟然是顾二爷,这下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贼人躲进芳霏院是因为最熟悉这儿。
沐兰曦走过去,蹲下身子,压着嗓门道:「你想害死我吗?」
「我只相信你,不来这儿,能去哪儿?」
闻言,沐兰曦不由得冷笑,「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相信?」
「这只能说我们太有缘了。」
沐兰曦不予置评,即便有缘,那也是孽缘。
见她脸色还是不豫,顾晟颖赶紧可怜兮兮的示弱,「我受伤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处理伤口?」
沐兰曦根本不愿理他,可是想送走他,只怕还要先处理他的伤口,于是扶着他到榻上坐下,取来备用的医药箱,为他简单的清理伤口并包紮。
「我不想知道你潜入靖安侯府有何目的,只是希望你赶紧离开,相信外头应该有人接应你吧。」她对他的想法完全改观了,他绝非世人眼中的纨裤子弟,说不定他肩负什么隐密的任务,不过她还是不想招惹他,她怎么看他都是个麻烦。
「你知道靖安侯府的东边有个废弃的院子吗?那个院子离你这儿很近。」他应该对今夜的事保持沉默,但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了。
「不清楚,有何问题?」这几日四处闲晃,她确实远远见到了杂草丛生的院子,但不确定是不是他口中的那个。
「靖安侯府这么大,有一两个废弃的院子不奇怪,只是每次路过都见到有侍卫巡逻,这就有违常理了。」上次来寻她,他没忘记离开时好好熟悉一下环境,就怕以后常常来这儿,遇上需要落跑的情况,没想到东瞧瞧西瞧瞧转了一会儿,就发现了这件怪事。
「废弃的院子也是靖安侯府的一部分,有侍卫巡逻哪儿不对?」
「老是教我遇见,这说明什么?贵府的侍卫很看重那个地方。」
沐兰曦同意的点点头,但仍不以为然,「因为有违常理,你就潜进去,被人家逮个正着,因此挨了一刀,还好溜得快,要不跑来人家府邸当贼,闹到皇上那儿,你只怕也是吃不完兜着走吧。」
「有你,我不担心被逮个正着。」
沐兰曦微微挑起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选妻名册上有你,我提前来相看不是天经地义吗?」
「……」若他真的被逮个正着,倒楣的岂不是她?
「我只想跟你合作,并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几日她仔细想过,若要增加实力,她就必须跟他合作,再说了,这个时代不成亲是不可能的事,与其嫁个陌生人,还不如嫁个合伙人,可合伙人起了争执,再也无法一起走下去,还是得拆伙的。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将来若有一日,我们连见到对方的面都觉得厌恶,到时就和离。」
顾晟颖脸色一僵,还没成亲就想到和离,这丫头真会打击他!
「这个我同意。」
他能够爽快的答应再好不过了,可为何她觉得心头闷闷的?甩了甩头,沐兰曦又道:「还有,太后没下旨赐婚之前,我希望你能保密。」
「这是当然,事关你的名声,还是等定下了再说。」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暂且不必。还有,你不要自作聪明靠近那个废弃的院子。」
「你想太多了,一个废弃的院子还不值得我关心。」她又不是他,与己无关的事还如此好奇,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也是。」若不是领了暗香楼的差事,看待事情总是多了一份猜疑,一个废弃的院子也不会让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你还是别在这儿久待,赶紧走人。」
顾晟颖看一下时间,接应的人应该来了,便推开窗子,探头往外确认了下,然后翻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沐兰曦走近窗边往外看,细细聆听,未见吵闹声传来,想必是安全离开了,这会儿才真正松口气,不过她的里衣也湿透了。
脱掉外衣,换了里衣,她回到床上睡下,不过刚刚将自个儿的终身大事给定了,如何睡得着呢?
顾晟颖觉得自个儿终于松口传达成亲的意愿,皇上和太后不是应该高高兴兴喊一声「谢天谢地」吗?好吧,这有失体统,但至少是惊喜,而不是吓傻了吧。
「微臣顺了皇上和太后的意思想成亲了,皇上和太后怎么看起来一点开心的样子也没有?」顾晟颖不爽的问。
半晌,太后首先开口,「你真的要成亲,不是在玩什么把戏?」
「我能玩什么把戏?」顾晟颖很不服气。
「你的把戏可多着,没花都能被你玩出一朵来。」太后冷哼一声,若非亲眼见娘亲生下他,她绝不敢相信最重规矩礼仪的顾家会生出他这样的孩子。
顾晟颖清了清嗓子道:「这还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
「这倒是,哀家也觉得你本事大得很,太了不起了,一听见你来了,原本还忙着在御花园赏花作诗的姑娘全吓跑了。」太后没好气的翻白眼。
「……」大姊,你这副样子哪一点像大夏最尊贵的女人了?
「母后,还是有几位留下来的。」皇帝小声为小舅舅申诉。
太后冷冷的瞥了儿子一眼,「留下来的那几个刚刚入京,还未听过他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