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有什么好唠嗑?」沐兰娇不自觉的就将心里话脱口而出。比起沐兰烟,她更讨厌沐兰曦,明明是从西北那种穷酸的地方回来,为何生得比她还娇嫩白皙?她们两个站起一起,沐兰曦更像是京城娇养长大的闺阁千金。
「我又没惹到四姊姊,为何你如此讨厌我?」沐兰曦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我哪有讨厌你?只是我从小长在锦绣繁华的京城,而你一直待在荒凉落后的西北,我们应该没什么可以聊的。」沐兰娇有些心虚,尽管在她看来这是事实,不过,沐兰曦确实怎么看怎么讨厌。
「四姊姊说错了,我并非一直待在西北,而西北也没有你想像的荒凉落后。」虽然知道井底之蛙的视野太小,不明白世界有多大,可是,她真的很想翻白眼,出自侯府的嫡千金竟然缺乏见识,这说明什么?靖安侯府的教育太失败了。
「你是在京城待过几年,可想必早就忘光了。」沐兰娇有一种节节败退的感觉。
「这是你的想像,但事实终究不是想像,四姊姊不是知书达礼,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沐兰娇被堵得哑口无言。
沐兰曦轻轻叹了声气,「既然四姊姊不欢迎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沐兰娇觉得自个儿应该试着说点什么,好洗刷沐兰曦安在她身上的罪名,可是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沐兰曦转身离开。
沐兰曦心情愉悦的唇角微扬,经过今日的交锋,沐兰娇对她应该有所忌惮,往后再不敢随意出手算计她。
出了明华院,沐兰曦低声问:「芍药,刚刚出现在院子的人可都记住了?」
「奴婢全记住了。」
「后面那条尾巴还在吗?」离开芳霏院时,她就发现有人尾随在后,后来芍药也有所警觉,她们决定按兵不动,看看此人究竟要做什么,不久之后她们便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此人会不小心制造出声音,显然希望她们察觉到她在跟踪。这是为何?发现有人跟踪,当然要查清楚对方是谁的人,找到这位主子,就知道是谁在盯她——这应该就是目的了。
「还在,她一直没有离开。」
「她跟了那么久,我们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这会儿你往回走绕到她后方,看看她接下来做什么。」
芍药点头应是,随即转身往回走,好像是要走回明华院,事实上是绕到尾随者的后方,再适时的发出声响,让对方察觉到她。果然,那人不再跟着沐兰曦,而是转往另一个方向,芍药一路跟着去了内院的门房,再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便知道对方的底细。
「守二门的婆子?」
「对,唐婆子是从庄子上挑进府的婆子,一开始只是明华院的粗使婆子,后来走了明华院管事李嬷嬷的关系,转到门房,负责守二门。」
沐兰曦微微挑起眉,「这岂不是长房的人?」
「看样子是长房的人。」
「是吗?就不知道她背后是不是另有主子。」
「姑娘怀疑——」
沐兰曦举手打断她,「不必急着下定论,你让绿婧暗中查探,你们也要多长点心眼,仔细观察,总能看到马脚。」
「奴婢知道了。」
沐兰曦回到榻上坐下,将这些日子看见的事一一整理写下。
虽然来了两个多月,沐兰曦还是不习惯早睡这件事,她是一只夜猫子,特别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看书,两只脚翘得高高的,说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一旦看书累了,就起来做运动,深蹲、扭腰、摆臀,姿势再丑也无妨,反正自个儿怎么高兴怎么来。可是如今,别说看书,点了灯都还觉得视线不良,不睡觉能干啥?
她真的很想当个合群的人,可是八九点上床睡觉,十一二点就醒过来,然后再强迫自个儿入睡,却只能半梦半醒到天亮,既然如此,她索性维持原来的习惯,十二点再爬上床,不过看书这种费眼睛的事可是不敢了,练字或作画倒是还成。
原身擅书画,尤其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总令人眼睛一亮,不过她个人更偏爱草书,对草书颇有心得,但她不敢表现得太过反常,所以原身的簪花小楷还是要捡起来练习,以免她落笔习惯性用草书。
铺好纸,磨好墨,沐兰曦正准备执笔蘸墨,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微蹙着眉,沐兰曦只能放下笔,下榻,套上鞋子,绕过屏风,穿过侧间到了堂屋,正好迎上从外面走进来的芍药,「怎么了?」
「听说有贼人闯进来。」
「贼人?」沐兰曦唇角一抽,这一招不是用过了吗?
芍药显然知道主子在想什么,「应该是真的有贼人闯入,听说府里的侍卫一路追到隔壁的怡和院。」
看样子,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可是怡和院……沐兰曦内心暗忖,怎么有一种想撇清关系却撇不掉的感觉?
「姑娘是不是觉得哪儿不妥?」
「如今天下大治,靖安侯府这样的权贵不可能遭贼。」
「会不会是有人误闯?」
顿了一下,沐兰曦认同的点点头,可是感觉更不妙了,城东可谓权贵区,治安最好了,再不长眼睛的人也不敢误闯这儿。
「找到人了吗?」
「不清楚,需要奴婢去打听吗?」
「不必,与我们无关,还是别送上门给人添话柄,你交代下去,没事少往隔壁凑热闹。」虽说耳听八方搞清楚状况很重要,可是想明哲保身,就必须少管闲事。
芍药应声退出房间。
沐兰曦下意识的走过去将房门关上,再转身从侧间回到内室,见到某人大摇大摆的坐在榻上,还慵懒的翘着二郎腿时,吓得她立马捂住嘴,免得失声尖叫。
「你很高兴见到我,我都知道,但你不必如此激动。」顾晟颖很喜欢自个儿制造出来的惊吓,保证某人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半晌,沐兰曦放下手,冷冷的瞪着顾晟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顾二爷有当贼的嗜好。」
「芳霏院太偏僻了,一不小心就跑错地方。」顾晟颖真的很无奈,明明打听好了,没想到这个方向有两个院子,其中一个甚至让人忽略,而这正是芳霏院。
沐兰曦唇角一抽,难道这是她的错吗?「请问顾二爷不惜当贼有何指教?」
顾晟颖终于坐直身子,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她,「你究竟得罪谁了?」
「什么意思?」
「你上了我的选妻名册。」顾晟颖笑得很幸灾乐祸。
「……」沐兰曦觉得脑子打结了。
「不明白吗?简而言之,只要我大手一挥,指了你,太后就会赐婚。」顾晟颖唱作俱佳的举起右手朝她的方向画了一个圈。
深呼吸,沐兰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否请你再说清楚一点。」
「太后为了让我成亲,给我弄了一份选妻名册,而你就在上头。」
闻言,沐兰曦稍稍松了口气,「你对我视而不见不就没事了吗?」
「这可不成,上头我只认识你一个。」
不会吧,太后的人选想必大部分是京中贵女,他怎么可能一个都不认识?这不重要,她可不想被他盯上了,于是「好心」的提醒道:「只要你有心,大可私下细细查探,一一认识,总能找到一个满意的。」他应该担心的是,没有一个人满意他,但这种话只能脑中想想,绝不能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