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芸偷偷瞪了拆台的赵源一眼,转而想起他们这般模样倒像是一般人家的慈父严母,忍不住又要脸红,忙招呼众人,“赶紧吃饭,一会儿饭菜凉了。”
众人都笑了,纷纷盛饭夹菜。
虽然没有丫鬟婆子伺候,但姊姊给弟妹夹菜,爹爹给儿子挑鱼刺,分外的温馨热闹。
待得吃饱喝足,两个小的跑去玩耍,潘薇去洗刷碗筷,赵源就端了茶碗同潘芸说起家里琐事。
潘芸把这几日有小动作的丫鬟仆人都说了一遍,末了又道:“外边有事,你尽管忙,家里有我呢,几个孩子都听话,不会有大事。”
“你在家里,我很放心。”赵源点头笑着应了一句。
果然这句又惹得潘芸脸红,她忍不住嗔怪地瞪了赵源一眼,“薇儿急着回去打理铺子呢,你这里的事要多久会处置妥当?”
“再有五六日就差不多了。”赵源神色添了几分暗淡,“我明日要带平安一起出门,许是有些危险,但你不要担心……”
“什么,你要带平安出门?”潘芸立刻变了脸色,站了起来,紧张道:“是不是要坐马车?”
赵源吓了一跳,转而伸手拉她坐下,笑道:“当然了,出门不坐马车,难道要走路去吗?”
潘芸反手拉了他的袖子,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我方才作了个梦,好像是你和平安去哪里,结果马车掉到悬崖底下了。我知道这很荒唐,但……能不能别去了?”
赵源眼底闪过一抹感动,直接握了她的手,开口却是不肯妥协,“不成,这次出门是最近所有布置的关键。我一定会安排妥当,不会出事,你大可放心,在家好好等着我们回来就行。”
潘芸心里还是忐忑,手掌第一次被赵源握住,有些慌乱害羞,一时百感交集就红了眼圈。
赵源心里怜惜至极,想把她拥进怀里,可到底顾忌着规矩,只能越发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回来,一切都安排得严丝合缝,很多人接应,绝对不会出事。”
潘芸嘴巴动了动,想说如果有个万一呢?但到底不好说这种晦气话,只能道:“好,一定多加小心,我等你……等你们回来。”
“姊,我的布老虎哪里去了?”
潘海突然开了门跑来询问,惹得赵源同潘芸赶紧放手。
潘芸藉着这个机会带弟弟去翻箱子,就算把方才的事揭了过去。
第十三章 揭开丑陋真面目(1)
这一晚,赵源住在梅园,第二日一早带了穿戴俐落的平安出门,理由都是现成的。
平安解毒之后一直在服药调理,这次赵源寻了个好大夫要给平安复诊一下,若是无事就能停了汤药。
平安最是讨厌喝苦药,每次都要潘芸哄着。这次听说出门看看大夫,回来就不用喝药了,他几乎是蹦跳着跟赵源出了门。
潘芸站在二门相送,心里高高提着,脸上却笑着让平安听爹爹的话。
平安高声应了,还喊着要给潘海带好玩的东西回来。
直到马车出门,潘芸脸上才挂了愁色。
潘海年岁小,看不出,潘薇却是明白,撵了弟弟去玩,就拉着姊姊问道:“姊,是不是赵大哥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就是胡思乱想。”潘芸听妹妹提起赵源,免不得心虚。
不料潘薇人小鬼大,抱了姊姊的胳膊,直接就道:“姊,我知道赵大哥喜欢你,你也喜欢赵大哥,若是赵大哥能一直对你好,我也想你嫁给他。但若是他让你哪里不高兴,咱们就是回去河东村种地都成,你绝对不能受委屈。若是……嗯,若是赵大哥嫌弃我和海哥儿是拖累,你就留在城里,我们回去河东村,我能养好海哥儿。”
潘芸听得心酸又感动,一把抱了小丫头,责怪道:“你这小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呢?姊姊别说嫁人,就是上天都不能留下你和海哥儿。姊姊犯愁的是旁的事情,怎么可能嫌弃你和海哥儿拖累。咱们爹娘不在了,你和海哥儿是我唯一的亲人,以后不要乱想!”
潘薇红了眼圈,她心思重,自从发现姊姊和赵大哥互生情意,她不知有多少个晚上带着这样的担忧入睡。如今听姊姊这么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抛弃他们,她心里大石头落地,又觉得对不住姊姊,拦了姊姊寻找幸福的路,分外的愧疚。
“姊,我和海哥儿……”
“什么都不要说。”潘芸替妹妹擦了眼泪,正色道:“我和赵大哥是互相有些情意,但还不曾定下来。若是他没有接纳你们做家人的胸襟,就不是我的良配,到时候哪怕不能合作开铺子,咱们家如今攒下的银子也足够独自做买卖了。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一切听我的,做个欢欢喜喜的小姑娘就好。”
潘薇仔细想想,姊姊说的话也有道理,暂时没到当真谈婚论嫁的时候,于是就点了头。
这边潘芸好不容易安抚住心细的妹妹,那边赵源已经带平安出城。
文成赶着马车,鞭子甩开,马车跑得轻盈,惹得平安趴在车窗看个新奇。
赵源伸手把他扯回怀里,嘱咐道:“别乱掀窗帘,好好坐着,一会儿就到了。”
“爹爹,咱们看了病就去给海哥儿买好东西好不好?我答应海哥儿给他买小马车,还有捏两个面人儿。”
“好,回去的时候咱们多买几个。”
“还有大姊姊和二姊姊,也给她们买好吃的点心。”平安说到一半皱了小眉头,改口道:“不,爹爹,外边的点心没有大姊姊做的好吃,还是多买两个仙女的面人儿吧。”
赵源被儿子惹得笑起来,刚要说话的时候,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响,然后马车就不要命一般疯跑起来。
平安被颠得飞起,小脸吓得煞白。
赵源一把将他扯回怀里,忙道:“抱紧我的脖子!”
平安吓得厉害,但还知道听话,猴子一样缩在爹爹身前,脑袋趴在爹爹肩头,双手抱得牢牢的。
赵源一手抓住窗棂,一手推开前边的车门,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拉车的枣红马屁股上多了一支羽箭,扎得很深,流着殷红的血。
枣红马吃痛,发力狂奔,文成正极力扯着缰绳想要稳住马车,可惜只是徒劳。
他刚要回复主子的话,不知哪里又射来一波羽箭,为了躲避,他只能扯了缰绳躲去一侧,这般跑了一段,又有羽箭从右侧射来。
来来回回间,疯跑的马车被逼上路旁的山头。
文成急得厉害,高声喊道:“主子快跳车吧,再跑下去就要掉下悬崖了!”
可惜不等赵源应声,一波羽箭再次降临,文成后背中箭,直接掉下了马车。
枣红马没了控制,拚命跑向山顶。
赵源眼底厉色闪过,挪到车门口,一手抓着车门,一手摘下车顶的一物。
枣红马身上紧接着又挨了一箭,本来快要力竭,如今却拚命跑得更快。
眼见马车就要到山顶,从一侧悬崖突然飞来十几只铁钩挂在马车上,生生把马车拉停在山崖之顶。
枣红马两只前蹄已经悬在半空,哀叫得凄惨,山间的清风吹过,一切好似在这个时刻暂停下来。
赵源同样脸色白得厉害,他悄悄藏起手里的铁钩,望了一眼悬崖一侧的大树,若是马车再不停,他就要抛出铁钩自救了。
马车门啪一声被他踢掉,他抱着平安跳下马车。
七八个黑衣人正极力扯着手里的绳索,只有一个身形高瘦之人背着手站在一侧,显见他是这次刺杀的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