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吃着饭,听说爹爹要把他最喜欢的大姊姊娶回家,不等爹爹吃完就开始撵人,“爹爹,你赶紧回去,多送银子来,给大姊姊买漂亮裙子跟首饰,早些把大姊姊娶回咱们家。”
赵家说破天也就父子俩,如今目标一致,赵源当即回了京都。
他如今是五品的官身,直接寻了官媒,问明白需要准备的东西,然后约了明日一早去县城大院提亲。
如今潘芸和孩子们都在大院,就是程谕都搬了回去,梅园是万般的冷清空荡,仆人们都有些无精打采,见得主子回来才打起精神。
赵源立刻宣布要提亲,满园子上下都欢欢喜喜地为了主子的亲事忙碌起来。
打扫庭院,修葺屋顶,擦抹桌椅,裁剪红绸,就是园子里的枯枝败叶都拾掇得干干净净,更有花匠围着各类花草看了又看,盼着满园的花在主子成亲的时候开放,也算添喜气了。
园子里这般热闹,才让赵源勉强觉得不那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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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赵源就带着官媒一起去县城大院提亲、换庚帖,一次就办好了。
当日赶回京都,寻人合过八字,不必说,定然是天作之合,然后选了个下月十八的好日子成亲。
赵源这边马不停蹄的准备聘礼,这番动作自然避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于是,镇国公府三爷即将成亲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虽然赵源头上只有五品虚职,但他今日出入皇宫很是频繁,又隐约有闲话从东宫传出来,好似太子很是欣赏他,开口招揽却没成功。
如今他要娶亲,又这么心急,那姑娘到底是什么身分?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渐渐有人打探出了潘芸的身世,很多人不敢相信。
不过是个穷秀才的长女,父母都已过世,还带了两个拖油瓶,平日抛头露面,以卖点心谋生……
就算镇国公府分了家,就算这位三爷不成器,总也是富贵出身。娶不到世家嫡女,但官家的姑娘或者落魄勋贵家里的小姐也是容易进门的,如今娶这么一个小户之女,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这个小户之女有个贡士义兄?名列第三,是前十名的元魁老爷,倒也算前程不错,但殿试能不能出头还不一定呢。
不论外面如何议论,赵源根本不理会,马不停蹄的又到大院下聘。
如今已经是二月末,离得三月十八只有不到二十天了。
这段时日要绣嫁衣,缝制被褥,打制木器,根本就来不及。
黄阿婆和柳氏等人都急得不成,就是程谕都拿了所有的积蓄出来,想让潘芸去京都采买现成的。
不想潘芸却早有准备,她只到绣庄买了一套嫁衣,动手缝了几针就算亲手绣了。另外又买了绸缎和棉花,请黄阿婆和柳氏、秋桂秋桐几个缝了六床新被,也全了众人的心意。
剩余就嘱咐众人不必再惦记,她自有应对。
众人猜测赵源会帮忙置办,就没有再多问。
事实上,赵源确实带了三千两银票还有京都和县城两处铺子的契书给潘芸,却同样被潘芸拒绝了。
赵源虽然不知潘芸有何打算,但拗不过她,只能等着大喜之日到来。
第十九章 点心屋开遍大夏(1)
三月十八这日,大院里拾掇的是前所未有的干净整齐,门前铺了红色的毡毯,窗上贴了喜字剪纸,处处喜庆。
三家的灶间里都有妇人在忙碌,准备丰盛的饭菜,香味飘满整个巷子。
廊檐下,二十个酒坛子分外显眼。
河东村里,村长带了周家媳妇、李大娘、莫大叔等人来给潘芸道喜。
潘芸很是感激他们当初对自家的维护,亲自走到门口同众人道谢,然后才由程谕这个兄长引众人去喝茶吃点心。
潘薇和潘海穿了新衣衫,也是里里外外帮忙招呼客人。
两个喜婆依着规矩给潘芸开脸、盘头,换了嫁衣,最后蒙了红盖头。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潘薇就带潘海进门,同姊姊话别。
虽然他们以后都要随着姊姊去梅园生活,可姊姊毕竟是出嫁,以后就是赵家人了,不再只是潘家的姑娘。
潘芸一手一个扯了妹妹和弟弟,嘱咐着,“你们这两日好好在家,薇儿记得看着海哥儿写大字,不准玩雪,小心染风寒。有事就找程大哥,不许淘气。等我回门之后就带你们一起去京都,知道吗?”
见姊姊出嫁在即都不忘关心这些琐事,潘薇和潘海都红了眼圈。父母突然过世,若是没有姊姊撑起这个家,他们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姊,你辛苦了,放心出嫁,有我照顾海哥儿呢。”
潘薇偷偷抹眼泪,潘海也赶紧保证,“姊,你放心,我一定听话。你记得帮我告诉平安,有好吃的、好玩的给我留一份,我马上就去找他。”
潘芸本来有些伤感,听到弟弟这话倒是笑了起来。
很快,赵源就带着迎亲队伍赶来了。
因为县城和京都毕竟有些距离,八抬花轿换成了宝顶流苏坠明珠的大马车,鼓乐班子卖力的吹奏着,引得附近的邻人都来凑热闹,更有小童跑在车队旁边,争抢捡拾车队抛出的点心和铜钱,场面热闹得一塌糊涂。
赵源一身大红喜袍,头戴金翅帽,衬得他越发风流俊秀,抬步间意气风发的进了门。
程谕带着潘海迎在门口,引着他进屋,同潘芸一起给潘秀才夫妻的牌位磕了头,上了香,然后才由程谕背着潘芸,潘海护持在一旁,送潘芸上车。
待得轮到抬嫁妆的时候,程谕脸色有些古怪的揭开廊檐下被红色绸子遮盖的一堆木牌。
小儿手臂粗的木棍,上边钉了长方形的木板,木板糊了红纸,纸上写着不同的大字。
总共六十六个木牌,代表着六十六抬嫁妆,分别发到赵家来迎亲的蓝衣小厮手里。
小厮们傻乎乎地举了,都是一脸的懵懂莫名。
嫁妆不是箱笼吗,怎么变成了木牌?
倒是赵源仔细看了看木牌上的字,朗声大笑,末了同众人拱手,欢欢喜喜地带着队伍回返。
眼见迎亲队伍出巷子走得没了影子,大院众人才算回过神来。
村长第一个开了口,问道:“那牌子上写了什么?是不是乳酪蛋糕?”
“我看到的是焦糖布丁。”
“我看到的是果酱夹心饼干。”
众人好似比赛一般,七嘴八舌报出十几种,末了一起望向潘薇同程谕,问道:“这写的是什么?点心?”
程谕笑而不语,心里却觉得平衡许多,昨日他帮忙大妹钉这些木牌的时候,真是同眼前这些乡亲一般惊讶啊。
潘薇笑着替姊姊应道:“这些都是点心,而且是只有姊姊会做的点心,都是姊姊平日琢磨出来的。姊姊把这些点心方子当做嫁妆带去赵家了,以后姊姊和赵大哥一起,要把点心屋开遍整个大夏呢。”
众人听得都笑了起来,“这么古怪的嫁妆,也就芸姐儿想的出来。不过这点心若是当真美味,又是大夏独一份,可是比平常嫁妆更值钱难得了。”
程谕等众人说笑得差不多了,这才招呼他们回院子喝喜酒。
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义兄,除了村长,其余人都是好奇,免不得又要打探几句,听说他居然是新科贡士,人人都是吃惊,说话也恭敬很多。
不说大院这里如何,只说回赵家的迎亲队伍,这一路因为奇特的嫁妆,引起多人围观,特别是进了京都之后,简直是瞬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很多人特意跑到街边,就为了看一眼木牌上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