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气恼的上前搀扶儿子,末了拍着大腿大叫,“哎哟,天杀的!你们这是要强抢民宅吗?芸姐儿呢?我外孙女呢?快让她出来见我!”
煜哥儿先前得了父亲的嘱咐,知道这就是想要强占潘家的刘婆子母子,顿时没了好脸色,“如今这已经是我家了,还请两位站远些,搬东西磕磕碰碰的,免得伤了两位。”
“什么?怎么是你家?”刘婆子母子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刘婆子惯会耍横,哪里肯信,当即上前拉扯煜哥儿,吓得他连连后退。
莫大叔赶紧伸手拦截,生怕细皮嫩肉的煜哥儿被刘婆子给伤着了。
刘婆子却不管不顾,指着他们大骂起来,“好呀,敢情你们才是对我家芸姐儿图谋不轨的,定是你们强逼芸姐儿,我要上衙门去告你们!”
煜哥儿是个读书人,素来端方有礼,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辱骂,顿时脸红脖子粗地甩着手中的房契道:“瞧清楚了,这可是房契,早已在官府盖章过户了,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潘大姑娘已经把房子卖给我家了,您可别瞎攀扯,否则上了县衙,吃亏的可是你们。”
刘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哪里知道这是不是房契,可刘大头好歹算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便是不认得几个字,却多少也认得出县衙的官印,这个可是做不了假的。
眼见老娘不知天高地厚又要开骂,刘大头慌忙拽着她到一旁嘀咕起来,“娘,这怕是真的,我刚仔细瞧了,那上头的印的确是县衙官印,那臭丫头把咱们给耍了。”
“什么!”刘婆子大为震惊,听了这话,脑袋一热,白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刘大头慌忙掐着老娘的人中,嚷着,“哎哟,我的亲娘,您可别厥过去啊!”说着,转头恶狠狠地对煜哥儿吼道:“还不快说,你们把芸姐儿他们藏哪儿了?要是把我娘吓出个好歹来,我要你们偿命!”
这会儿周围聚过来的村人越来越多,煜哥儿原本还有些慌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冷笑道:“少在那儿装模作样了,你们若真关心潘家姊弟,又岂会逼着人家年纪小小就背井离乡?你们若还要继续闹,那就一起上公堂论理去。”他是头一回这么严厉的说话,一时脑袋有些发晕,停下抚了抚额,方才继续说道:“别说我不知道潘家姊弟的去向,便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们,任由你们去祸害他们。”
一听这话,方才还“晕死过去”的刘婆子抽了一口凉气,差点真给气得厥过去了。
围观的百姓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些日子以来,这母子俩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谁是谁非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此番做派实在令人作呕。
刘婆子一心以为自己就要得到一大笔家财,哪里甘心就此作罢,村民们的话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剐在她心上,恨得她咬牙切齿,再也顾不得装晕了,一下从地上爬起,顺手抓了一把石子就往煜哥儿身上砸去。
大伙儿顿时吓了一大跳,刘婆子发起疯来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发怵。
“住手,都给我住手!刘婆子,你好大的胆子!”
闻讯赶来的村长见儿子脑门都被砸红了,气得脸黑得像锅底,双手紧握成拳,险些没忍住直直朝刘婆子脸上招呼。
他毕竟是村长,实在不好动手打人,但是其他人却忍不了了,跟在村长身后一同过来的几个后生都是同煜哥玩得好的,这会儿立马涌上前,几乎要把刘家母子吃了。
就是李大娘一家、莫大叔等人也都围了上去。
刘大头方才也是气疯了,毕竟好好的宅子和田地在他眼前飞了,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如今的形势又容不得他耍横,只能软了脾气,腆着脸谄笑,“诸位……诸位息怒,都是误会,误会啊!我和我娘是来带芸姐儿他们回家照顾的,只是瞧着几个孩子可怜,想帮着管管罢了。你们看这事儿闹开来多不好啊,往后都是街坊四邻……”
“呸!去你娘的,我们才不会让你们这样的骯脏货住这儿。欺负芸姐儿几个年幼也就罢了,怎么,还想欺到村长头上去不成?”李大娘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会儿见他们居然还在这儿颠倒黑白,气得手扠着腰破口大骂。
“潘家院子本就是芸姐儿姊弟几个的,芸姐儿都及笄了,又受潘秀才亲自教导,知书达礼,还用得着你们这些大字不识半点的来管教?”
“就是就是,两个外村人也敢大言不惭跑这儿来撒泼,识相的就赶紧滚,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们这不欢迎你们!”周围聚着的乡亲们也纷纷附和。
刘婆子颤着手指向众人,想骂几句,到底是不敢。
若是这院子没卖,再多的理也敌不过她的长辈身分好使。可是如今院子已经卖了,芸姐儿姊弟又不知去向,他们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怕真的讨不到好处,还要惹一身麻烦。
刘大头早就怂了,拐着弯地问潘芸姊弟的下落,可惜村民们本就不知他们去向,自然问多少遍都是同样的答案——不知道。
久久纠缠都不得其果,对方人多势众又占着理,刘大头只好搀着气得发晕的刘婆子悻悻离开。
他们暗自想着,出了村子就一路打听,不可能找不到,不过几个小孩子,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等日后逮着了非得狠狠折磨一番,以解他们心头之恨。
第三章 惊人的高昂物价(2)
“啊嚏!”
县城大院里的潘芸狠狠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莫名其妙打喷嚏,别是那狗皮膏药一样的母子俩又在村里闹腾了吧?
潘芸突然有些愧疚,那母子是冲他们姊弟去的,如今她倒是离得远远的了,可村长他们怕是要遭殃了。
“姊,咱们是不是该去买口新锅了?”潘薇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口破了洞的小铁锅。
潘芸注意到这口锅是中午她用来烤蛋糕的,底下糊了一层,她就用铲子铲了,怎么这样就破了呢?
“是我刚才……铲坏的吗?”潘芸小心翼翼地看着妹妹,神色有些尴尬。
潘薇侧着头用肩膀蹭了蹭有些痒的脸颊,应道:“怎么会是大姊弄坏的呢?这锅本来就破了,方才我洗锅子的时候洗得重了些,这才弄出这么大的洞来,大姊,你不会怪我吧?”
潘芸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既然破了那再买就是了,反正一会儿咱们还要出去添置些东西。”
潘薇这才重展笑颜,乐颠颠地把破铁锅放到摆放杂物的小耳房里去。
对于他们这些穷苦人家来说,铁锅便是再破也是有用的,能融了铁做成旁的东西。
因下午都没有什么要紧活计,老黄两口子和张小树夫妻就搭把手帮着潘芸姊弟拾掇屋子,算是中午那顿好饭的回礼。
张小树已经答应帮忙搭建灶台,老黄则拎着工具修整老旧的木器。里屋的桌子原本断了条腿,老黄叮叮当当的敲了好一会儿,桌子腿已然稳固如初。
眼见潘芸姊弟几个带了书,老黄还特地用废弃的木板搭了个书架,刷上一层桐油,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潘薇喜欢养花,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家里几包花种带了出来。
她和潘海在墙根下的空地用石头垒了一圈矮栏,松了土,就把那些花种都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