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外旭日东升,山林间云雾缭绕,死过一次的潘芸体会到了生命的奇迹以及重生后的喜悦,两世为人,她一定要活得更精彩。
潘芸这般想着的同时,身边的两个小家伙也醒了过来,她下意识闭了眼睛装睡。
潘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弟弟。
潘海一向有起床气,被吵醒忍不住就红了眼要哭出来。
潘薇急急忙忙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起床,两个人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潘薇一边替弟弟穿鞋,一边小声嘱咐,“大姊病还没好,一会咱们给大姊煮点粥,你帮忙我添柴好不好?”
潘海擦掉眼泪,懂事的点点头,“好,大姊喝了粥就好了。”
等到两个小家伙出了门,潘芸才睁开眼,起身晃晃头,自觉还状况不错就打算翻身下床,却因为在床上躺得久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好不容易稳下来,她就在屋里慢慢溜达。
潘家这座房子不算大,总共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都是卧室。东边那间是潘秀才夫妻住的,西屋这间由潘芸平日带着弟弟妹妹住。
本来潘秀才见儿子大了,打算加盖一间房,没想到还来不及动工人就没了。
潘芸来到堂屋门口,透过门间的缝隙将院子里潘薇和潘海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院角搭了一个简易小棚子,里面有土灶和两个旧柜子。
潘薇和潘海都是一身白色的麻布衣,围着灶台团团转,添柴点火。
看着他们娴熟的动作,显见这些日子做得多了。
潘芸也不担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翻箱倒柜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找了出来,末了忍不住坐在木凳上叹气。
房契和地契倒是齐全,可惜太寒酸了,就三间屋子外加四亩田地,旁的什么金银都没有,这样居然还招了刘婆子母子惦记,他们眼皮子可真够浅的。
从刘氏自尽到出殡下葬,田地扔了十几日,估计也荒了,算来算去,自家可以说是一贫如洗了。
潘芸看着这些东西发愁,好半晌才接受现实,一回头,潘薇和潘海就端着粥进来了。
潘海扬起脏兮兮的小脸,惊喜喊道:“大姊,你好了!我和二姊熬粥了,快来吃。”
潘芸好笑的找了块布巾为他擦了擦脸,笑着嘱咐,“以后早起先洗脸,做饭的事有我和你二姊呢。”
潘薇大一些,放心不下姊姊的身体,就问道:“姊姊的病好了吗?怎么下床了?”
潘芸听得心暖,赶紧应道:“放心,姊姊已经好了,咱们这个家还得靠姊姊支撑呢,姊姊不会倒下的。”
潘薇自然欢喜,赶紧给姊姊盛粥。
潘芸端着粥碗有些心酸,实在是这粥稀薄得都能照到人影了,但两个小家伙却吃得香甜,显见是饿坏了,她看得心疼。
如今他们所剩的资产就是这一座三间房的小院子,一些零零散散的家俱和那已经不知道荒成什么样子的四亩地。
生在现代都市的她虽身世坎坷,却很少接触农活,靠种地……暂时怕是不行了。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够赚钱的法子,最起码能够让弟弟妹妹吃饱饭。
至于那些莫名上门还满肚子算计的亲戚……
潘芸微眯双眸,轻笑了一下,“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啰!”
“大姊,你在嘀咕啥?”潘海好奇地打量着她。
潘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们,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家。”
“嗯,大姊最厉害了。”潘薇舔了舔唇,唇角还沾着些许粥水。
潘芸笑着捏起半旧的帕子给她擦拭干净,末了试探着问道:“薇儿啊,姊姊这一病,脑子糊涂了些,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一会儿你帮大姊一个忙好吗?”
“大姊是头疼了吗?”潘薇满脸的担忧。
“没事,不疼。”潘芸柔声道:“只是病刚好,好些事儿都忘了,一会儿咱们吃饱了收拾出一点东西,你们带大姊去一趟村长和李大娘他们家行吗?”
姊弟俩齐齐点头,应道:“好啊,爹说过要知恩图报,村长和莫大叔、周嫂子、李大娘都对咱们家有恩,大姊既然身子好转了,理当上门致谢。”
“哎哟,薇儿真聪明。”潘芸很是欣慰,大大夸赞了一句。
她都忘了原主的爹本就是秀才,薇儿姊弟年纪再小,这些道理还是会早早传授的。
三人开开心心吃完了粥,没等潘芸起身,潘薇和潘海就各自收拾了桌面,打扫屋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想了想,潘芸扒拉着方才从柜子里找出来的点心和果脯,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再找出一些碎布条来,剪成更细的长条,挨个将油纸包绑出好看的蝴蝶结。
李大娘就住在前头,最是近便,姊弟几个收拾俐落了就提着这些包裹出了门,径直去李大娘家。
潘芸自醒来就在屋里躺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忍不住四下张望起来。
出了院子便是一处斜坡,潘家的院子背靠大山,沿着下坡小路往下不足五十步便是村里的主干道,大路的另一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李大娘家的院子不远,就在小溪的对面,姊弟几个踏着架在沟上的石块,两步就到了院子前的晒谷场。
“大娘!大娘您在家吗?”潘芸踮起脚往院墙里张望,脆声喊人。
李大娘家的院墙是用竹子围成的篱笆,但墙脚下种了一些豇豆和南瓜,把院子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踮起脚来还真看不到里头。
“来啦,在呢。”李大娘从屋里走了出来,见院墙外潘芸露出半个头,顿时笑着过去开门。
“哎哟,芸姐儿,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潘芸笑着走过去,“我好多了,就想出来走动走动。”
“大娘好,东子哥在吗?”潘海平日同李大娘的儿子玩得好,这会儿就笑嘻嘻仰头问道。
李大娘指了指院内,笑道:“在屋里看书呢,你进去寻他吧。”
“不了,我们正在热孝中,不便进屋。”潘芸拉了有些跃跃欲试的弟弟一把。
李大娘点头,懂礼的孩子总是更招人喜欢。
她带着他们在院外的桃树下坐下,这里放着一组石头做的桌凳,被树荫挡着,坐下去十分沁凉,很是舒服。
李大娘给他们倒了凉茶,又从井里捞出一个冰镇好的西瓜,切了几块给他们吃,剩下半个送进屋里去。
两个小的纷纷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手拿起来吃,齐齐把目光转向潘芸。
正好这会儿李大娘回来了,见他们没动西瓜,嗔怪地摆着手,“客气什么啊,快吃瓜呀!这么热的天,吃这个最解暑了。”
两个小的又把目光转向潘芸,这怕是早就教导过了,未经允许不能随意吃人家的东西。
潘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微点了头,向李大娘道了谢才挑两块递给潘薇和潘海,自己却没吃。
“大娘,谢谢您,我生病的这几天全仰仗您照料,不然……怕是熬不过了。”潘芸站起来行了个万福礼。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话怎么说的,快起来。”李大娘局促地上前搀扶,脸都红了,“真不愧是潘先生的儿女,就是礼数重。”
李大娘原本就与潘家交好,当初刘氏还在世的时候就与李大娘最为亲密,他们家的事情李大娘也是最了解的。
姊弟几个当场拜谢后,潘芸试探着提了提刘氏死前的事,毕竟刘氏的死真的疑点重重,实在是太蹊跷了,不问明白,她心里总有些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