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加在一起,潘芸每日固定贩售的蜂蜜蛋糕增加到了二十五包,饼干二十包,折算一下,固定进项有四两左右,听着很多,但扣除细面粉、素油等成本,其实也就剩不到二两。
正好家里的蜂蜜用完了,需要找人买蜂蜜,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可再大也比糖霜便宜。缺点就是很多需要糖霜才能做的点心她不能尝试,这太局限了。
就这般痛苦并快乐着,不过半个月,姊弟三个就在县城扎了根。每日出出进进,同黄家老两口还有张家三口都相处极好,偶尔一起聚餐吃饭,很是亲近热闹。
这一日,潘芸站在路口吆喝,想把最后一包饼干卖掉的时候,突然被人抱住了大腿。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个梳着总角的小童。
于是她蹲身问道:“小娃娃,你是从哪里来的?家里人……咦,平安?怎么是你?”
原来抱住她大腿的不是旁人,正是上次救了她的那辆马车里的小孩。
平安好似比先前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大眼里都是惶恐,任凭潘芸怎么问他都不肯应声。
潘芸无奈起身,瞧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潮露出好奇的模样,她心里就有些警觉。
平安身上穿的是绸缎衣衫,脖子上还有银项圈,再想起那日的马车还有马车里的人与护卫,显见他的家境不差。
这般单独在街上,兴许是被绑架偷跑出来,也可能是同家里的人走散了。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能把他扔在街上,否则真被坏人抓走就是把他害了。
这么想着,潘芸当机立断带着平安回家,路上甚至还绕了几圈,就怕有人跟踪。
潘海和冬生正在院子门口玩,见姊姊带回一个同他一般年纪的小孩,很是好奇地围上前,“姊姊,这是谁啊,怎么跟着你回来了?”
潘芸来不及解释,只道:“你们在这里玩儿,若是有陌生人就回去找姊姊。”
说完她就把平安带进屋子,迅速让他换了一套潘海的粗布衣裤,又把银项圈同换下的衣衫放一起包好,这才带平安出去。
正巧柳氏从外边回来,见了平安就问道:“咦,这是谁家的孩子?生得可真好。”
潘芸随口扯谎,笑道:“这是我舅舅家里的小表弟,家里忙着农活,他总跟着捣乱,舅舅就送来让我帮忙照管几日。正好有海哥儿和冬生一起玩,这孩子也能活泛点。”
“这是好事儿,小孩子就是要一起淘气才出落得聪明呢。”
柳氏也没当回事,闲话几句就去忙了。
潘芸赶紧喊了潘薇和潘海对说法,又简单说了两句平安同家里人走丢的事。
潘薇和潘海都很同情,他们虽然没了爹娘,但起码还有姊姊在照顾,平安可是够惨了,爹娘都不知道在哪里。
潘海立刻带着平安一起玩。
原本潘芸还担心平安是因为什么事而不会说话了,毕竟他从出现开始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好在不到半个时辰平安就同潘海和冬生混熟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晚饭的时候,潘芸问起他的来处和怎么跑到街上,他还是不肯应声。
潘芸无法,只能收留了这个“有故事”的小男孩。
到了要睡觉时,潘海同平安一被窝,两人白天玩累了,睡得都很是香甜,头挨着头,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潘芸看着看着忍不住叹气,她养一家三口已经很吃力了,如今又添了一个……
潘薇正在缝补弟弟磨破的裤子,见得姊姊这样,就小声道:“大姊,平安太可怜了,我和海哥儿以后少吃点,咱们别把平安撵走,行吗?”
潘芸听得哭笑不得,嗔怪道:“小丫头,你想什么呢,谁说要把平安送走了?姊姊别的本事没有,养活你们三个还是绰绰有余的。赶紧缝,缝完睡觉,茶楼那边多要了几包点心,明日要起得更早了。”
“哎,好,大姊。”潘薇立刻露了笑脸,三两下缝补好就吹灯睡下了。
***
潘芸早起做点心,白日一边兜售一边悄悄打听谁家丢了孩子,可惜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晃眼的功夫,平安就在家里住了三四日。
这一晚,弟弟妹妹都睡下了,潘芸因为发面多耽误了一会儿,待得出灶棚,刚要进屋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扭了胳膊。
她吓了一跳,不等喊叫,背上一疼,身体开始麻痒,软倒在地,不能言语。
瞬间的恐惧让她差点掉眼泪,却极力咬着舌尖想要保持清醒。
屋里灯光亮了起来,有人低声道:“主子,小少爷在这里。”
随后她被人提着进了屋子。
潘薇和潘海不知被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过来。
倒是平安迷迷糊糊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许是见潘芸像没有骨头一般被提进来,他惊得醒了神,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提着潘芸的人见状直接扔了她,奔过去查看平安,完全不顾她被摔得鼻青脸肿。
潘芸惦记着弟妹,想要抬头去看炕上,脖子却根本不听使唤。
没一会儿平安停了哭泣,有人端了油灯到潘芸跟前。
许是看清了她的容貌,那人惊讶道:“小子,居然是你!”
潘芸也看清了对方,恨得咬牙。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马车里那个男子。
那人冷哼一声,呵斥道:“小子,快说,你受了谁的指使?当初钻进马车,如今又绑架平安,胆敢隐瞒,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潘芸气得目眦尽裂,想要回骂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男子许是在潘芸的眼神里读出了愤怒,想了想在她背上点了一下。
潘芸终于可以出声,几乎是半瞬都没停留,立刻开骂,“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又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要算计你。上次被野蜂追,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所以前几日在街上卖点心时突然被平安抱了大腿,见他无依无靠又怕有坏人对他不利,我就带他回来了。养了这么几日,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竟上来就污蔑我绑架他。你眼瞎啊,谁绑架会把孩子留在家里?赶紧放了我还有我弟弟妹妹,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但凡有一点伤,我就是做鬼也要缠死你!”
第五章 被误会是绑架犯(2)
许是潘芸骂得太痛快,不像有所准备,男子听得有些迟疑。
幸好这会儿平安明白过来,他挣扎着下地,半趴在潘芸身上,哭泣道:“爹爹,不要打大姊姊,大姊姊对我好,做的点心比娘做的好吃。呜呜,娘死了,大姊姊不能死!”
五六岁的孩子实在说不清什么,但这么几句也足够证明潘芸对平安没有坏心了,最重要的是……
大姊姊?
男子挑眉,仔细扫过潘芸,因为在家里又马上要睡觉,潘芸没有束胸,头发也散着,这会儿瞧着倒真有三分女态。
他尴尬的咳了咳,抬手又点在了潘芸身上。
潘芸立刻爬了起来,奔去床边查看弟弟妹妹。
先前进屋的那个护卫这会儿也发现是误会了,小声应道:“我就是撒了一把迷药,他们睡一宿就醒了,不会伤身。”
结果不必说,他得了潘芸一个大大的白眼。
潘芸仔细确认了弟弟妹妹当真没有受到伤害,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末了回身看向男子,刚要说话,屋外却有人高声问道——
“潘大姑娘,你屋里没事吧?我怎么听见平安哭了?”
原来是老黄,老人本来就睡眠浅,想必方才听见动静,这会儿好心过来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