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因为她到现在还是茫然的,当她清醒过来后,第一直觉就是先瞒住,但瞒住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继续瞒。
她深叹了口气,「但至少,我做了我该做的,在我心里这段感情已经没有遗憾了。」
因为她当过曦曦,能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任性使坏,与他有过一段亲密且偷快的时光;当她做回夏沐曦时,代表曦曦的时光已经结束了,那种可以在心爱之人面前放肆的行为,再也不会有。
夏沐曦,已经与承远侯府退婚了。
有曦曦在,所以有骁骁;而有夏沐曦,就只会有齐骁。
或许齐骁的心中确实有夏沐曦,但有过曦曦的经历,让她知道他原来也可以对一个女人那样的柔情似水、呵护备至,可当她做回夏沐曦,她没有把握齐骁会不会宠她像宠曦曦一样,若两人还是恢复成过去那种相敬如宾、故作姿态的日子,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晴儿,你放心吧!」夏沐曦收拾了那些不该有的妄想,表情渐渐变得坚定,「我只会,再傻这最后一回!」
她挤出一个微笑,这约莫是晴儿看过最令人难过的微笑。
河套一带的山匪,在两个月内被齐骁分兵剿灭得七七八八,再加上拐子团伙的落网,于是过了年,这块新地盘的治安渐渐变得良好。
河水化冻之后便是春汛,黄河下游狭窄,弯曲水浅,浮冰壅塞推挤,水便漫到陆地上来,这一带降雨不多,春汛是灌溉的季节,黄善早与齐骁打过招呼,让军队的人到河套平原上开垦农地,教导那些留下来的部落如何农耕,也修建了不少水渠河蚁,就等着这一年度的大水。
因着治安变好了,移居此地的百姓越来越多,亦有更多商人愿意过来这一带做买卖,当初规划的榷场,便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榷场的位置选在宁夏镇城外,时间选在夏秋之际,方便各地商旅由远方而来,也能在入冬之前离开。而榷场一集就是近月的时间,所以安全上便不得不慎重考量,宁夏镇城的布防要重新规划,才能容许那些商旅入城休息或存放货物。
齐骁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
幸而夏沐曦这阵子益发文静,都会乖乖在家看书陪他……其实,与其说她变得乖巧了,不如说她变得黏人了,举凡他处理公事、与卓浥等慕僚开会,甚至他更衣练武用膳睡觉,都能看到一条小尾巴黏在他身后。
横竖她现在什么也不懂,又乖又不吵人,坐在那里就像个摆设一样,齐骁索性就让她留着。虽然有时候那些慕僚看他的眼神带了些古怪,但大家都知道夏沐曦情况特别,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段期间,京城来了贵客。
「朝廷遣西北巡抚前来巡边?」齐骁第一次听到黄善提起时,直觉这又是盛乐长公主的阴谋,否则为何他们会没有收到消息。
「下官也是经由驿站传来的公文才得知,此事瞒得很紧。」黄善想起这边陲之地的混乱情况,他与齐骁在京城都是有人脉的,两人都不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只怕陛下也不希望某些人知道。」
这么一说齐骁就明白了,河套可谓西北鱼米之乡,皇帝对此地的发展极为关心,偏偏这里主事的人是齐骁,如果皇帝明晃晃的说要派人来巡查,盛乐长公主不插一手才奇怪。
盛乐长公主绝对不希望齐骁办成事,肯定会加以破坏,那便与皇帝的施政方向背道而驰,所以皇帝只好瞒着京城上下,偷偷派人来了解西北情况。
于是两人商讨了一阵子,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横竖此地发展得不错,也不怕査,届时看看来者是谁,就知道如何应付了。
第九章 化不开的忧虑(2)
才过端午,初初入夏的时候,西北巡抚抵达。
齐骁亲自到宁夏镇城的城门迎接,,当他见到来人时,不得不佩服皇帝的奇思妙想。想要齐骁乖乖配合巡抚,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人选。
「承远侯世子,久违了。」夏寅修公事公办地朝他一礼。
齐骁不得不说自己有瞬间的失神,不过他很快便恢复过来,「夏大人久违了。阁下与家眷的住处已安排妥当,便在宁夏镇城内的驿馆,不如先落脚……」
「我女儿在哪里?」夏寅修直接问了,也不客气地道:「她住在哪,我就住在哪,这回我府里的苏姨娘也跟来了,她可以帮忙照顾曦曦。」
「我将沐曦安排在城外的军屯里,我也住在那里。」齐骁形容了一下齐山营。「……那里环境及百姓都朴实善良,比镇城更适合她生活。」
在没见到人之前,夏寅修都是不信的,冷冷淡淡道:「其他人可以住驿馆,这几日我与苏姨娘便叨扰世子了,请世子带路。」
「夏大人确定这苏姨娘……」齐骁瞄了眼夏寅修身后的几辆马车,他记得这位姨娘就是苛待夏沐曦的罪魁祸首,还被夏寅修惩罚了。
「她已改过自新,没问题的。」夏寅修解释道:「她娘家虽是小户,反而小道消息灵通。她替我寻来一名神医,说是针灸本领高明,曾治好像曦曦那样的情况,我确认过确有此事,神医医术也让太医瞧过,说是相当高明,此行我除了巡边,还有就是带神医来为曦曦诊治。」
齐骁眼睛一亮,虽不能说没有疑虑,但能多一丝希望治好夏沐曦也是好的,于是他让黄善先将夏寅修带来的人安置在驿馆,自己亲自领着夏寅修及他身后两辆马车前往齐山营。
沿途两人并骑,夏寅修的神情并不好看,或许是因为旅途疲惫,又或许是藏了太多心事,不吐不快。
「这差事是我自己向陛下讨来的。」夏寅修解释着为何是自己巡抚西北。「你不在的这两年,京里变化太大了,我有些受不了那乌烟瘴气的气氛,才毛遂自荐。」
齐骁皱起眉,隐约觉得与太后及盛乐长公主脱不了关系。
因为没有旁人,夏寅修便畅所欲言,「刘家重新掌握了五城兵马司,盛乐长公主甚至透过太后对陛下施压,将广宁伯放到京军之中做提督,也就是刘寂以前那个位置。这无疑已将京城内外的军力都控制起来,日后若你这里战事起,需要京城派兵支援,盛乐长公主一派更好插手。
「你爹娘……承远侯这两年被打压自不必多言,要不是他过去有军功,还有你镇守西北让某些人不敢妄动,说不定你爹连爵位都保不住。」说到齐世准夫妻,夏寅修语气便不甚好,甚至带着冷笑,「你娘就更别提了,每到宫宴就是被太后或盛乐长公主羞辱,有次你爹让她装病,盛乐长公主直接派太医去侯府为她诊治,结果查出来没病,罪加一等,陛下还是看在你爹和你的面子上,只把她诰命削了一级。」
齐骁没有说话,这个情况他在离京前便可预见,不过只要他屹立在边关一天,承远侯府就不会有大问题,顶多就是像现在这样,被羞辱一番罢了。
两人很快到了齐山营,屯里的人因着齐骁住进来,对于马车来来往往已经不会太好奇,所以夏寅修的车队很顺利的直接进到齐骁的三进小院里。
夏寅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让齐骁领到书房。
在开门前,齐骁有些迟疑地道:「世伯,沐曦她有一些改变,等会儿你若见到她……很热情,千万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