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身上毒素的问题。」
「不是?那是什么?能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她把自己的父亲、继母跟异母妹妹送进天牢。」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什么?」容离惊骇地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竟然有人敢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也参与了。」司徒慕伸手拿过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也参与?」这下容离更震惊了,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错过了什么吗?
「你的手下应该跟你提过,江太傅的女婿段威的事情。」他一面喝茶,一面道。
容离嘴角剧烈的抽了几下,「圆圆姑娘不会就是江太傅的外孙女吧?」看他微点下颚,瞬间恍然,「难怪……难怪当时她不愿意让我们送她回去。」
「刚死里逃生,难道又要回去送死?」
「圆圆姑娘也真是可怜啊,一个那么好又充满正义感的姑娘,竟然有那种狼心狗肺的亲爹。」
「她知道自己中毒,没几年好活了,因此才甘愿冒着大不孝的罪名,揭发她父亲跟继母的恶行。」他相信任何一个人知道事件背后的阴谋与真相后,都会对她感到不舍与不忍。
容离顿时明白,以君玉的性子,即使对方是喜欢的人,他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去找老家伙。
君玉对圆圆姑娘除了喜欢外,恐怕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与不舍。
容离拍了下手掌,眉宇间多了几分严肃。「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老家伙。」
「有劳。」
第十三章 感动的告白(1)
约莫十天后,段威连同继室毒杀元配、嫡女一案,因为人证、物证俱全,罪证确凿,加上皇上紧盯着此案的进度,毫无悬念的,很快就做出判决。
段威跟许翠儿泯灭人性,罪责重大,判斩立决,在处死之前必须先受千刀万剐之苦,让他们体会江雪死前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
许明月因与许翠儿合谋谋害段圆圆,被发配到极北苦寒之地的军营,白日作苦役,晚上为妓。
皇上念在江学海父子对朝廷的贡献与功劳,以及年少时对江雪的那一丝爱慕情分,不想她连死后都要与段威这卑鄙阴险的小人埋在一起,因此同意江学海的请求,下旨让江雪与段威和离。
当江思翎听到传旨公公所宣读的圣旨内容时,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消失,瞬间感到舒畅无比。
江雪母女沉冤昭雪,她终于为她们母女报仇了,才会有这种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
「……钦此。」
前来传旨的元宝公公后面又说了一大串话,可她因为激动,毫无心思仔细听圣旨内容,只是沉浸在兴奋之中。
过了片刻,江思翎仍跪在地上,没有任何行动或是表示。
这让一旁的江学海看得很焦急,他压低嗓音呼唤着不知神游到哪重天去的江思翎,「圆圆,快接旨谢恩。」
「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思翎这才猛然回神,用力的磕了三个大响头,高举双手接过圣旨。
「段姑娘,皇上让咱家转告你,你娘已经跟段威和离,你可以选择跟你娘一起离开段家。」言下之意很明白,她可以改姓。
「谢皇上恩典,民女会跟母亲一起脱离段家,从今日起改姓江,传承母亲这一边的血脉。」
元宝公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哪咱家这就回去跟皇上禀报。」
「有劳公公了。」
元宝公公又看向一旁的江家父子,和蔼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江太傅,皇上也让咱家向你们父子三人传句话。」
「公公请说。」
「皇上说了,你们在家也休息够久了,该上朝了,他明日要见到你们。」
「是,微臣领旨。」江家父子异口同声道。
「咱家走了,皇上还在等咱家回去复命。」元宝公公甩了下手中的拂尘。
「送公公。」江学海做出请的手势。
「江太傅请留步,我们是老熟人,就不要做这些虚礼了。」元宝公公连伸手制止,真让江太傅亲自送他出门,回宫让皇上知道了,还不削了他的脑袋。
「爹,还是我送元宝公公出门吧。」江曜儒向前,不忘将妻子准备的荷包塞给元宝公公。
元宝公公隐在袖下的手掂了掂荷包,很满意的朗笑一声,「就是,不劳江太傅。」
江曜儒恭敬的做出请的手势,「元宝公公请。」
直到元宝公公离去,江思翎仍感觉有些不真实,竟然这么顺利地为江雪跟段圆圆报仇了,还可以一起脱离段家,这可真的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有了皇命,她就算改姓,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闲话。
「圆圆,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对着圣旨发呆?」江学海关心的问着。
「是这样的,外祖父,既然皇上同意我随着母亲脱离段家,我想连名字都改了。」
「你要改名?」女儿唯一的孩子能改姓江,江学海当然开心,就是有些诧异怎么连名字都想改。
「是的,圆圆是我的乳名,段威虽是我父亲,却没有放任何点心思在我身上,并未真的替我取大名,因此我想改名。」
「听你这么说,应该是有主意了,你说说。」
「江思翎。」她想趁这个机会改成前世的名字,「思念的思,翎羽的翎。」
「思翎,不错,好名字,以后你就叫思翎。」江学海一边顺着胡须,一边念着她的名字,认同的点头,同时抱怨了下,「比那听起来就长不大的圆圆好太多了,真不知道你娘亲当时怎么会给你取这个乳名。」
「人家都说贱名好养,娘当时应该没有意料到后面的事情。」江思翎将圣旨交给陈嬷嬷,扶着江学海回书房。
「改天找个黄道吉日,将你的名字写进江家的族谱,你跟你娘从段家脱了出来,得要有个户籍才成。」江学海想了下说道。
「不了,外祖父,给我单独办个女户吧,不要写进江家族谱。我是外嫁女儿所生的,可没有写进族谱的道理,这么做肯定会引起不少非议,亲戚们也会有不少意见。」
「他们敢反对!」江学海怒喝。
「外祖父,江家的亲戚不少,您肯,其他亲戚们不一定肯,届时一定会有很多意见跟麻烦,还会让我成为众人攻击对象,我们就不要惹这麻烦了。」她摇头劝着。
江学海沉思,「你说的不无道理,单独办女户对你最有利,也不会引来非议,只是……你这样就像一个孤儿……」
「外祖父,那只是形式而已,出去谁敢说我是孤女?我还有您、外祖母跟两个舅舅、舅妈,谁敢瞧不起我?我们就这么办吧。」她亲密的圈着江学海的手臂央求着。
看着她像小姑娘一样的撒娇模样,江学海就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女儿,心头瞬间一片柔软。
「好,好,就如你说的,外祖父给你单独办个女户。」
她开心的拍了下手,「谢谢外祖父,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
祖孙俩说说笑笑的,正要跨进江学海的院子,却见一名小厨匆匆跑来。
「老太爷,表小姐。」
「何事?」江学海问道。
「回老太爷,昭国公府的世子爷前来找表小姐,现在正在大厅。」
「司徒慕?」江学海神色一沉,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
「外祖父,司徒慕来找我,我先到大厅去。」江思翎撩起裙摆就要往大厅跑。
「思翎,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