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看你泡茶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她朝他竖起大拇指,「想来所泡出的茶也不差。」
「尝尝不就知道。」他拿过自己的茶盏呼了口。
「肯定有着好滋味。」她很有信心的说着,端起茶盏浅尝着清香馥郁、入口甘甜的茶汤。
司徒慕睐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看到有人搬着寿桃塔,才想起一事,放下手中茶盏,神情略带严肃的看着她,「对了,有一事与你有关,我希望你知道后保持冷静。」
她眨了眨眼,「与我有关系又很严重的事情?」
「对你来说应该是大事。」
「说吧,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够令我震撼。」有什么事情比穿越还让人惊吓的?
「你不会感到震撼,而是生气。」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自衣襟里取出一封请帖,递到她面前,「段威回京了。他回京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外昭告要收许明月为义女,将她的名字记入族谱,更广发请帖,准备大办酒席,京城中有权势的人已收到他的邀请,日子就定在明日。」
她微怔了下,虽然这事她早就知晓,但心头还是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既然司徒慕将请帖给她,就表示不在意她看里头的内容,她直接抽出请帖,仔细地阅读。
「应该是这个原因,你外祖父跟舅舅们脸色才会这般难看,我想再过……」他抬头看了眼日头,「若是他们有所行动,再过……快则两刻钟,慢则半个时辰,便会有消息传出。」
「你怎么能够确定?」
「就要下朝了,只要下朝,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马上就能够知道。」他解释。
「马上知道?是去跟大臣们打听,或者是这些大臣会跟三姑六婆一样,站在宫门外讨论朝堂之事,让百姓知道?」
「你可能不知道,有一种民间邸报会将每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抄写下来印出版,然后四处叫卖。」
「原来如此。」邸报就是古代的报纸了。「不过朝堂上的事情,民间的业者怎么打听得到,还能发布新闻快讯?」
「新闻快讯?形容得还真贴切。」他愣了下,她总是会无意间讲出一些从未听过的话,跟她相处久了,他也习惯了。
「连着几任皇帝已默许邸报存在,同意业者抄写一些不涉及国家机密、无须隐瞒的消息,让大家都知道,是以业者自有管道。」
「原来如此。」她点了点头。
忽地,下头热闹的街道传来一阵骚动,惊天动地的消息间在街头巷尾传开。
「大消息,大消息,江太傅父子三人同时辞官!头条大消息,想知道详情的快来买啊!邸报,邸报,今天的大消息,一份两个铜板,快来啊,迟了就没有了……」
一连串的呼喊声才刚传开,叫卖的小哥马上就被人潮给淹没。
「司徒慕,被你猜中了,我外祖父他们果然辞官。」她担忧的看着他。
「你先别急,我去买份邸报,看看便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随即施展轻功自窗子跳下。
「你急什么,这只是招数,不这么做,你认为皇帝会同意你外祖父的要求?」正吃小鱼干吃得十分开心的黑阎抬起头来瞥她一眼。
「凡事没有绝对,要是皇帝当真允了呢?」
「江家累积了不少财富,饿不着的。」黑阎一面舔着嘴边的碎屑,一面说着,「况且他们老家丽州可是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回去那边养老,远离朝堂纷争也不错。」
「你说得轻松,要是让你辞掉阴间使者这职务,你要不要?我看你辞了之后肯定被那些怀恨在心的小鬼们给欺凌死。」
「你以为本使者……」
第十章 以辞官作为手段(2)
就在两人抬杠间,拿着邸报的司徒慕已经从窗子跃进屋内。
江思翎连忙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不再理会黑阎。
「给。」他将邸报给她。
她拿着那份邸报,一对好看的秀眉不由得紧皱。虽然她没有阅读障碍,但邸报上满篇文言文,教她看得很吃力。
观察她的表情,他大概了解她的困扰,主动为她翻译,「邸报上头的意思是,江太傅父子三人今日一同辞官,理由是不愿与狼心狗肺、表里不一、品格低落的人同朝为官,因此请皇上允许。」
「感觉这一竿子打翻了一整船的人啊。」她眼尾直抽,外祖父这么直白好吗?
「我方才问了,现在朝臣们皆议论纷纷,猜测让江太傅他们如此愤怒的究竟是谁。」
「有我外祖父他们的最新消息,或是皇上的决定吗?」
「皆无,江太傅父子三人被皇上叫进了御书房,到现在还没有岀来。」他伸手略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别烦恼,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看着他的手,江思翎颊不禁浮上一抹淡淡红晕,这司徒慕不是孟浪之人,怎么会不时揉她的发,好奇怪。
「想游湖吗?这时的碧清湖很美,碧波荡漾,如人间仙境,我想你会喜欢的。」不想她为家人辞官的事烦恼,他邀她前去游湖。
「你的提议很吸引人,可是我没心情,这样去了也玩得不开心,只会破坏你的好意。」穿越到这古国,她没去过太多地方,这邀约自然很吸引她,可江家因为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若跟着他出游,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我知道你肩上背负着沉重的压力,所以才邀你游湖,希望能够藉此让你的心沉淀,调整好心情才能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和压力。」
从没有人这么关心她,江思翎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感觉心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升华。
先不管心底升起的那异样感觉,要是她再拒绝就太不知好歹了。
她眸光温柔的看着那张剑眉斜飞、目光清澈的俊朗脸厐,提岀改期,「司徒慕,我不瞒你,此刻我真的没心情出游,我爹明日就要让许明月认祖归宗,加上我外祖父跟舅舅们今日丢出这让人震撼的消息,我没有赶回去无法安心,不如等我为母亲报仇后,我们再出去游湖庆祝,你说好吗?」她一向将他当成兄弟,说话大剌剌的,但征求他意见时,语气却不自觉地放柔。
「成!」
昨天江学海跟他的两个儿子提出辞官,据说遭到皇帝大力挽留,从皇帝的态度来看,江学海父子三人极有可能留任,皇帝为了安抚他们甚至有可能再提升他们的官职。
也因此在众人眼中,刚回京的段威前途更是无可限量,没法子,谁让人家撞上了个有情有义、爱屋及乌的老丈人,女儿都过世这么久了,对女婿还是那般照顾。
在许明月要被正式记入段家族谱的这一日,众人当然不会错过前来逢迎拍马的机会,一向门庭冷清的段府顿时高朋满座,宾客络绎不绝,恭喜声一声高过一声。
后院,女眷皆在此处闲谈。
许明月是今天的主角,她的打扮与做派就如一个世家嫡女一样,坐在原本属于段圆圆的位置上,接受着各种不要钱的赞美、祝贺与阿谀奉承。
那一声声的称赞令她整个人飘飘然,原来当嫡女的感觉这么好。
身分低的人巴结着自己,这种感觉她是第一次享受到,简直太美好了。
也难怪以前那个杀千刀的绊脚石段圆圆总是会用鄙夷的眼神睨着她,现在她终于也能够体会到段圆圆的感受,从今天起,她就是段明月,段家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