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爷笑眯眯的转向于清芷,“清芷,就这样决定吧,给妹妹一间。妹妹一间,你两间,这样的话,大间的要给妹妹哦。”
林氏连忙说:“你可是清珠的嫡姊,自古姊姊爱护妹妹理所当然,你钱银那么多,一个人也花不完,分一间给清珠还有两间啊,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好,这样太自私了!”
于清芷都要笑了,果然跟孔掌柜说的一样,单身女人有钱就该死,人人都打你主意,“母亲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给。既然母亲跟妹妹都觉得不公平,我再说一点更‘不公平’的事情吧,我这次回京,外婆把她嫁妆中最值钱的茶园给了我,以后我不只有三张地契,还有一座茶园,根据东瑞国律法,母亲的嫁妆和外婆给的茶园都是我的资产,谁也别想妄动。”
***
京城,苏大靖忙得焦头烂耳——京城的猪瘟越来越严重,现在猪肉全靠秦州运来,但秦州大盘跟京城苗家有几分关系,苗家也是开饭馆的,秦州来的肉猪本来品质就不怎么样,加上苗家又先挑过,剩下的更次。
他尝过秦州猪肉做出来的料理,一股子猪臊味。为了喜来饭馆的招牌,最近都不卖猪了,停了好几道大菜,可是长久以来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藏着那些菜牌。这也给苏大靖一记响钟,他毕竟经验不足,没想过供应链会出差错,他们还是得有自己的猪农才是正经,等这阵子的事情解决了,他打算签约几个猪农,鸡农,牛农,鱼农,专责专供,免得出了问题只能让人拿捏。
今年喜来饭馆推出了除夕菜,每套二十八道,卖二十两银子。当天中午送货,天气冷,菜不会坏,晚上隔水加热就好,一共两百套,早早被大户人家订完。可是如今没猪肉,活生生少了东坡肉,青酱盐水猪,猪肚排骨胡椒汤,菜牌是早早就给出去了,可不能临时更改,就算那些大户体谅猪瘟的事情,不计较,传出去也不好听,第一年做除夕菜就出包,这样他要怎么卖以后的团圆菜。
就在这时候,昔日跟苏老爷交好的庞会长派人传来消息,庞会长跟姚州的肉猪大盘也算认识,他给了苏大靖打了通关,让苏家直接派人去运肉猪回京城宰杀。
姚州的肉猪有名,供不应求,庞会长真是雪中送炭!
苏大靖赶紧派人致谢,又再三强调等这阵子的事情忙完,会亲自登门拜访。
他现在做事谨慎,去姚州之事不想交代别人,于是吩咐刘管事跟封管事好好掌管喜来饭馆,他速去速回。
刘管事跟封管事之前一直被伍管事跟米管事欺压,为了家庭才不得不忍气吞声,后来苏大靖遣走了作威作福的两人,提拔刘管事跟封管事上来,两人别说多感激了,加上这八个多月雷厉风行的新政策,苏大靖早早把这两个五十几岁的老管事收服。
现在见得主人家要急往姚州买肉猪,刘管事一个挺胸,“二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维持住喜来的面子!”
封管事连忙跟上,“我们也不求有什么好表现,不要出错就是了。”
苏大靖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现在他不在,也不求喜来有什么特殊表现,不要出错就已经很好。
第十二章 家人非人(2)
回到家跟胡氏,苏老爷,苏太太说了,苏大靖收拾几件衣服,带着春风就南下。
中间还有段小插曲,南下的官道跟商道有别,官道是直路,有驿站,可一路换马,如果走官道至少可以省上一半时间。
苏大靖想都不想就花了三十两买了张凭证。三十两是很多,但能节省一半的时间很划算。想想苏大靖又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商人了,以往的苏举子还对官府卖凭证很不以为然,现在自己倒是冲去买了一回。
也罢,商人就商人吧,苏家不能倒。
只要能维持祖母,爹,娘的生活安稳,维持住大哥英明神武的名声,别说只是放弃读书,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苏大靖第一次走官道,速度果然快,不过才一天,已经出了京城,直入许州。每到驿站就换一次马,两个车夫轮流睡觉,速度可快了。
就这样过了九天,进入姚州。
靠着庞会长的文书,苏大靖很顺利的见到了肉猪大盘桂会长。
苏举子天下有名,桂会长自然知道,眼看这仪表堂堂的读书人做生意,内心也有点替苏大靖可惜,言谈之间就多了几分客气。
桂会长给苏大靖引荐了一个专养宁乡猪的猪农。宁乡猪不能养到太肥,也不能养到太大,猪圈天天清洗不说,现在天冷,还得铺被取暖,十分费心。
猪农开价一只猪要三两银子,这可比京城的肉猪贵了三成,但苏大靖现场试吃,觉得宁乡猪的确好,即便是切片白煮,也是满满的肉汁跟肉味。他爹说过,想做吃的,食材最重要,食材不好,就算是御厨来也没用。
于是当下便跟那个猪农买了三十头猪,又签约一个月后请猪农再送三十只到京城。
忙活了两日,姚州下起大雪,苏大靖又在大雪苍茫中赶路北上。
他原本想一路回京,却在经过湘州时想着,去看一下于清芷。
虽然说他过年时期就会去于家求亲,但他真想她,反正都来湘州了,绕一下路也不算什么。
反正他带着三十只宁乡猪,本来就走不快。
何况,他就是想看看于清芷。他听枕流跟漱石说,于太太林氏对于清芷总是阴阳怪气,他这回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去看她,顺便告诉林氏对于清芷客气一点,她可是即将有夫家当靠山的人。
***
苏大靖命人快马先行到于家告知,取得于家的拜访同意——他原本以为是于老爷接待他,没想到于家大阵仗,于老太太,于老爷,于太太林氏都来了,就是不见于清芷。
他对于这个姑父放任续弦花用前妻的财产,很不以为然,但他既然要娶于清芷,未来两家就是亲戚,于是还是维持着基本礼貌。
苏大靖双手一拱,“见过于老太太,姑父,于太太。”
他这称谓不得不说是有讲究的,一句“于太太”叫得既不失礼,却也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于老太太一脸和蔼,“苏举子路上可辛苦?湘州这几日也开始大雪了,路上恐怕不太容易。”
“多谢于老太太关心,坐的是大车,还算稳固。”苏大靖恭恭敬敬回答——要不是于老太太公平,替于清芷要回了嫁妆,恐怕事情没这样简单落幕。她老人家对清芷好,所以他的尊敬也是诚心诚意。
于老爷对于苏家亲戚上门,有点不明所以,但苏家有钱,他对有钱人总是高看一眼,“不知道苏二爷特别南下,所为何事?”
“我是来见见清芷表妹的。”
苏大靖感觉自己讲了一个禁词,于家众人突然不太自在,尤其是于老太太,那感伤太明显了。
他觉得有点不安,“清芷怎么了吗?”
于老太太一声叹息,“清芷昏迷不醒。”
“怎么会昏迷不醒?多久了?可请了大夫?”苏大靖十分关切地问。
就见林氏幸灾乐祸的说:“已经十几日了,她落马的病症没有全好,十几天前突然倒下,就再也没醒过来,大夫说脉象乱得很。”
苏大靖脑袋嗡嗡响,清芷倒下?十几天?还没醒过来?
尤太医给她看病时,从头上的大疤可以想见当初伤得有多严重,他以为那些都已经痊愈了,没想到还有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