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收到了!”
这一家子人在叙旧,童夫人等人就有些尴尬。
柳嫂子适时上前劝道:“村长,不如让大伙帮忙把东西送去春晖园。小姐要成亲,不好出门,就由奴婢和虎妞带你们寻地方安顿如何?怎么也要喝了喜酒再走啊。”
“好,我们听小姐的,这次过来就是喝喜酒的。”大汉们倒也听话,赶紧帮忙往院子里搬箱子。
童夫人脸色黑得吓人,又没理由拦着。她自己没给大小姐置办嫁妆,还能说一时疏忽,如今有人来添妆,她再拦着,那以后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众人也都不缺眼色,左右礼也送到了,纷纷告辞回家。
徐家妯娌也去了春晖园,一时间二门口只剩童夫人一人,奴仆全吓得不敢上前。
偏偏童芊芊还不知真相,跑来嚷着,“娘,我听说有人给我送了几车毛皮添妆?”
童夫人气得眼前发黑。
*
虎头寨众人虽然不是外人,但总是男子,不好在春晖园停留太久,给童悠悠行了礼,说了几句家常就跟着柳嫂子走了。左右还有半个月就成亲了,成亲之后,童悠悠不再是童家女,而是梁家媳妇,也就不受约束,自有好好叙旧的时候。
当晚,童夫人到底没忍住同童老爷抱怨起来,想要替亲闺女讨要几箱毛皮。
没想到童老爷训斥了她几句,“头发长见识短!悠悠嫁去的是侯府,你不给置办丰厚嫁妆就算了,还想再分一些别人的添妆,这要是传扬出去,让我以后怎么在外走动?再说,侯府那边的颜面也要顾忌几分。”
童夫人这才不敢说话。
第二日,府里张灯结彩,吴三公子骑着高头大马,抬着花轿上门,娶走了“情投意合”的童二小姐。童夫人舍不得闺女,哭红了眼睛,童老爷可是眉开眼笑。
童家和吴家的秦晋之好,算是尘埃落定了。
但不等童家上下松一口气,台州府的族人却是到了。族长亲自带队,四个族婶,七八个族兄,都来给童悠悠送嫁。
之前童老爷和童夫人一点儿消息也没接到,当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也不敢不好好交代。不说礼法,只说当今皇上分外重孝道,若是有家族出面告状族里子弟不孝,那是必定要罢官归乡的。
童老爷还罢,陪着喝个茶水,听几句训斥。
童夫人却是心里叫苦,这么多人,要安排吃住不说,还有这么多长辈,但凡有一丝怠慢都容易落个不敬的坏名声。她刚刚嫁了女儿,不等松快几分就要伺候这么一群得罪不起的祖宗,实在是头疼。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全是来给童悠悠撑腰的,想起春晖园那份寒酸的嫁妆,她心虚得很。这会儿倒是要感谢虎头寨那些莽汉,送了二十只大箱子,让嫁妆好看很多。
可惜,族人们却是不好糊弄,特别是几个族婶,见到了童悠悠,不过看了几眼就拉着她的手哭开了。
“大小姐啊,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把你养得千娇百贵,这怎么才一年,变得这般枯瘦憔悴。呜呜,若是老夫人在天之灵看见了,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
童老爷和童夫人的脑袋几乎都要埋到地缝里去了,因为族人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童老爷找了半天的借口,才道:“悠悠这是水土不服,得了一场大病,以后好好养着,总是错不了。”
童夫人也赶紧帮腔,“是啊,我给大小姐安排的院子是府里最好的,吃穿用度都比芊芊好很多,无奈大小姐思乡,住不惯……”
“哼!自己家里,有什么住不惯的,除非是有人没当她是自家人。”几个族婶可是没客气,说话极难听。
童夫人生气,但也只能忍着,不敢反驳。
提起嫁妆,几个族婶就问:“大小姐啊,嫁妆准备了多少?”
童悠悠低了头,没有说话,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族长立刻就拎着童老爷训斥开来,“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了官就不做人了吗?你娘病逝,你没有回去奔丧就罢了,如今把大小姐的亲事抢走给了二丫头,又随便安排一门亲事,还不肯好好准备嫁妆,你亏不亏心啊!”
童老爷扛不住,就往童夫人身上推托,“大伯,家里的琐事都是妇人张罗,我衙门里差事忙,顾不得这么多。”
童夫人恨得咬牙,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
族长骂了半晌,又让几个族婶去看过嫁妆,听说如何简单,更是生气了,喷了童老爷一脸的口水,最后才从袖子里取了一本册子。
“当初,老夫人过世的时候,就猜到你会这般狼心狗肺,所以特意给大小姐留了一份嫁妆。这是册子,就交给大小姐,至于东西还是先存在外边,出嫁前一日再搬来,否则在府里遭了家贼,我们童家就不用做人了。”
“是是是,都听大伯的。”童老爷松一口气,他以为老家没有多少田产,母亲就是留下嫁妆给孙女也没有多少。
童夫人倒是很是好奇那册子里都是什么,可惜童悠悠根本没有给她看一眼的意思。
第十九章 惊人的嫁妆(2)
当晚,十几个族人就在童家安顿下来。童家上下,无论主仆变得规矩很多,生怕被挑出错来。
转过天,就是童芊芊回门的日子,童夫人早起指挥奴仆们打扫,准备酒席,结果盼到日上三竿,盼回来的居然是哭红了眼睛的闺女。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三公子呢?怎么是你自己回门?”
“娘,呜呜,我不嫁了,吴家欺负人,呜呜,我不要回去了!”童芊芊哭得惊天动地,惹得全府不得安宁,自然也惊动了族人们。
众人坐下来,仔细询问,这才知道,原来成亲当日,吴三公子还不错,洞房花烛很是甜蜜,但第二日童芊芊这个新媳妇儿被吴夫人叫去立规矩,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回房就发现吴公子搂着她的陪嫁丫鬟在……
当时,他们就吵了起来,童芊芊被娇惯长大,童家后宅又没有妻妾争风,她哪里懂什么叫隐忍,直接拿起茶壶把吴三公子脑袋打了个大包,这下捅了马蜂窝,吴夫人足足骂了她半个时辰,又罚她跪了一晚,若不是今日要回门,怕是还不让起来呢。至于吴三公子,借口头疼,出去散心,根本看不到人影。
童夫人听完,抱着闺女就哭开了,一边哭一边看向族人们,想着他们能像先前为童悠悠撑腰一般,也为童芊芊做主。
哪想到,族长开口就道:“既然带了陪嫁丫鬟就是备着做通房的,吴家女婿虽然说急了些,但也不算大错。身为妻子,怎么能抬手就把丈夫打伤了?吴家没有直接休妻就算给咱们童家颜面了。”
童夫人听了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还想再说几句,童老爷却也点头开口道——
“大伯说得对,哪家男人没几个通房小妾,不用在意,过了新鲜就丢一边了。”
童夫人彻底气昏了,童芊芊更是哭得好像死了爹一般,一时间惹得童家乱糟糟。
但无论再委屈,到底是出嫁女,日头西斜时,童芊芊还是被送回吴家。
童夫人当晚就病倒了,惦记闺女,吃不下睡不着,这么一烦恼就是小半个月过去,待她听到丫鬟们私下说起闲话,这才想起,还没看过童悠悠的嫁妆。
结果,这一看,她的病真的更重了。
存在胡氏杂货铺的嫁妆被送了过来,族人们亲自拿着册子点算。